举办品香会白祺并没有大动干戈,只不过邀请了白家几个老人还有白家家主——白绍礼。
香室裏摆了典雅的明式家具,白绍礼坐在正座,白祺坐在他下首,身侧才是几位白家宗族长辈。
白祺抬了抬手,微笑着让助理上茶,她选了极好的碧螺春,跟此间气氛相适。
白家大伯却脸色沈沈,不知是不喜欢白祺还是刻意不给白绍礼面子。对于这场品茶会他几次挑剔,说白祺不懂行只会附庸风雅。
坐在他旁边的二房长辈(他二叔)劝了他几次,没劝动。他还依旧气愤,脸色铁青,时不时冷哼一声。
白祺一直没理他,只是随意拨弄着香箸。
她这种漠视更加剧了白大伯的不忿,终于在上了茶之后,他忍不住开口呛声。
接过茶杯,他抬眼看着白祺,阴阳怪气说道:“白小姐离开白家多年,没想到还跟白家关系匪浅,联系千丝万缕啊!想来,当年白先生并没有弃养你,而是暗地相帮,这才没断了白家与你的情意。”
白大伯讨厌白祺是有原因的。
他所在的白家二房不同于白绍礼所在的长房,白家长房是一脉相承在政坛上搅弄风云,大权在握,而白家二房则是在商界耕耘,在商场上占据一席之地。
但到了白家大伯自己这一代,他没有能力像他的父亲祖父一样——先白手起家,待到资产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再强势入主白氏集团,也没有像他二叔一样从政
,而是一开始就对着白氏集团的一亩三分地打盘算。
白氏集团是白家老祖宗留下的家底,向来都是聘请职业经理人管理,白家成员只有拿分红的份,谁都别想再集团大事裏掺和。
但这份规定经年日久早已松弛,早有人对白氏集团的管理大权动了歪心思。
白家大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用手段逼走经理人团队,然后对着空空如也的管理层他提出要董事会选举,他要“名正言顺”当选白氏集团ceo。
当时,集团董事局主席是外姓一个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对这种集团纷争向来不上心,更何况这是白家内部的事情,他一个外姓人怎么好插手呢?
于是,看白家大伯一心想掌权,他便想做个顺水人情,没有否决他的提议,而是正儿八经搞了个民主选举——各个大小董事都参加。
白绍礼身居高位,看不上集团裏这点分毫利益,只是纵容着白家大伯去。白大伯知道自己再无敌手,满怀期待只等着选举结束,好名正言顺坐上ceo的位置。
但事事不能尽如人意——最后当上ceo的是白雅和。
白大伯一开始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白雅和这样一个只知道享乐的大小姐怎么就突然有了上进心。
后来,他二叔意外透给他——白祺推了白雅和一把。
顺着二叔的提醒查下去,他还真的查到蛛丝马迹——白祺用某些手段贿赂了董事局成员,让白雅和进入选举名额,然后又让他们把同意票透给白雅和。
更绝的是,她知道白雅和根本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于是在白雅和上任第一天她就送给白雅和一件大礼——一位功勋累累的副ceo。
这下子,白家大伯所有筹谋毁于一旦,明面上有白雅和这位正经ceo,暗地裏副ceo管事,他一杯肉汤都喝不上。
他觉得白祺其心可诛,狼子野心,妄想干预白家内务,对她恨之入骨!
“不管父亲当年有没有照顾我,他始终都是我所敬重的父亲。”白祺倒不恼,面对白家大伯的阴阳怪气,她语气堪称温柔:“尽管白家并没有给予我什么东西,但总归我还是白家人,不是吗?”
白家大伯强忍着怒气,但显然他有点忍不住,“虽然白家对你没有恩惠,但白家还是有你需要的东西,要不然,你干嘛眼巴巴讨好我这个糟老头子?!”
他这就是直指白祺狼子野心,贪图白家财富与权势!
其他人听着白家大伯跟白祺针锋相对,皆静默不语。
就看白绍礼顺着谁说话。
白绍礼把祺楠香料放到云母片上,一缕缕沈静的香气浸出。
他把香匙重新放到紫檀木盒裏,把一切做完,他才微微抬眸看向白祺,“这是你伯父,你该对他尊敬些。”
他这是转移话题,没搭理白家大伯的指控。
白祺这一次并不想顺着白绍礼说话,她这次就不尊重这位白大伯了如何?
若是她这一次任他欺凌,下一次,他岂不是要翻天?
她不紧不慢回覆白绍礼,“大伯在戒毒所的儿子都不尊重他,我凭什么尊重?凭他养了一只社会的蛀虫吗?”
对着白景仁一瞬间苍白的脸,白祺一手支颐
,笑道:“伯父,我要加入白家为的是它那光辉的一面,同样,我也会为白家增添我的一份力,你们白氏集团所需要的微纳米材料不都是我供应的吗?”
“而你。”她摇摇头,好似恨其不争,嘆息道:“你一位拉白家后腿的存在凭什么跟我谈白家?”
“论血脉,我是嫡支,论本领……”她笑起来,眼神不解:“你家举家废物,你整天盘算着侵吞白氏集团那点产业,你的儿子黄赌毒一点也不少沾。你们家一点也不为白家开荒拓土,只顾着内部消化,您不操心操心怎么给您三个月的小儿子上户口,干嘛非要眼巴巴盯着我看呢?”
白家大伯眼睁睁看着白祺从裏到外仔仔细细羞辱他一番,他气得捶胸顿足,也没话可反驳,她说得都是真的。他现在的确忙着两件事——把他大儿子从戒毒所弄出来和给小儿子上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