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递给白绍礼一个求助的眼神,咬牙切齿道:“白先生,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她就是这样侮辱长辈的?!”
听了白祺的话,白绍礼微微一楞,他端着茶杯,好像被白祺的牙尖嘴利惊到了。也是,他是一贯认为白祺是温和的小绵羊的。
但,他的女儿,凭什么让外人指责呢?更何况她讲得很有道理呢?
他温和道:“大哥,你说得对,这就是我养的好女儿,既然你看她不顺眼,那你们以后就不要见了。”
不顾旁人难以置信的眼神,白绍礼有理有据道:“反正,她顶多也就是去祖宅祭祖,并不常在白家。在她回老宅祭祖的时候,你躲着她就是了,这也不算什么为难的事,毕竟,康旭吸毒都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躲三年,你作为他父亲,躲人的本事也不会差
,想必你一定能在白祺回沈宅的时候好好躲起来,不看见她,不让她惹你生气。”
白大伯被白绍礼的厚颜无耻惊呆了,让他一个长辈去躲他女儿,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还说得那么和风细雨!
白大伯开口喷臟,他刚说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白绍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被旁边的白家二房长辈狠狠掐了把手背。
骂白祺可以,她现在还不是白家人。但是骂白家家主,是疯了吗?
“白祺是个小孩子,你何至于跟她一般见识?让着她便罢了,何至于大动肝火?”白泽楷慢悠悠劝道。
白家大伯冷哼一声,撇开头,冷笑,好像看见白祺都是对他的侮辱。
白祺捏了捏眉心,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她手指微微扣着茶盖,眼睛盯着白家大伯
,目光中说不出的欣赏。
多少年了,她都没见过像白大伯这样年过半百依然不改童真的中年男人。
确确实实做到了表裏如一。
也难怪,为什么白绍礼是家主。跟白绍礼比起来,白家二房根本上不得臺面。
二房两个人,一个是放在明面上的冲动易怒,一个是稍微掩盖仍遮不住狐骚气的阴阳怪气,绝配啊!
怪不得沈居安说她只需要获得白绍礼的支持就够了。
原来,剩余的白家人在白绍礼面前压根就算不上一盘菜!
她办这个品香会有什么意义?!
失策啊!
对于白家二房长辈的阴阳怪气,白祺当然要阴阳怪气回去。
她眼眸低垂,长长睫毛盖住明亮的眼睛,手指微颤,声音细细:“是啊,二爷说得对。”
白泽楷被她声音激得心一颤,还没等反应过来
,就听刚刚还张扬舞爪牙尖嘴利的女人用无比娇弱的语气道:“我确实还是个孩子,二爷应该不会跟我计较的吧。既然二爷不跟我计较了,那可不可以不让我再见到你呢?”
她目光停驻在白二爷身上,振振有词好像真情实感关心白景仁,“毕竟我还是个孩子,动不动就让伯父大动肝火,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您还是尽量躲着我点吧。”
白二爷虽然是白大伯的二叔,但他是二房白老爷子的老来子——第五任太太生得,比白大伯小十七岁,现在还很年轻,跟沈居安是同龄人。
他听了白祺婊裏婊气的发言,浑身颤了颤,然后忍不住笑起来。
她能这么演,说明白绍铭的话根本就没惹怒她,要不然,她怎么还有闲心来上这么一出?
白泽楷露出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语气平淡,望着白祺,目露讚赏:“比起景仁,你确实更宽宏大量一点。”
白祺没想到白二爷会讚扬她,他不是一直态度中立吗?不是一直放任年长他二十岁的大侄子作天作地吗?
面对讚誉,白祺向来从容,她目光裏适时带了点面对长辈的孺慕之情,尽管这个长辈有点面嫩,她略带羞涩道:“二爷爷过誉了,您这样夸奖我真的不好意思。”
她真的演技一绝。
这个想法从白绍礼跟白泽楷两人心中闪过。
怕再被白祺坑,白泽楷没有久坐,带着他大侄子先走了。
“前锋”已经惨败,剩余人再也没有不满心思,纷纷讨论起来要找个黄道吉日把白祺的名字加到族谱裏。
“下月二十三,正好是小年,族人都要去老宅迎祖,那一天还是难得的吉日,不知道先生觉得那一日如何?”有人提议道。
白绍礼目光转向白祺,询问道:“依依,你觉得如何?”
白祺当然没异议,她语气欢欣道:“那一天真是好极了!”
真是充满少年人的娇俏。
白绍礼实在忍不住,手微微颤了颤,碧螺春的绿色茶汤漾出了一层一层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