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品香会之后,白祺留白家各个长辈在宁园吃饭。
现在,她可不矫揉造作,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风范。
她淡淡笑道:“叔叔伯伯们来一次并不容易,下一次见面怕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不留下来用饭,我们一起叙叙情呢?”
她这样一邀请,白家众人刚刚站起来的身体又缓缓落在紫檀木椅上,神色舒展,仿佛高兴极了。
“好哇,我们本来也想参观一下宁园呢,留下来吃饭正好!”
“依依真是孝顺啊,家主有个好女儿啊!”
“依依,既然你在宁园待客,沈先生来不来哇?这可是他的宅子啊!”
好像被这个问题提醒似的,白祺微微挑下眉,看向问这个问题到了老先生。
他也是白家二房的一脉。
比起长房嫡脉的人丁单薄,二房真是兴旺得过头了。
白祺没说话,笑意自唇角慢慢敛去。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对,白绍礼微微倾身,轻声问她,“怎么,你不知道宁园也是沈先生的宅子?”
白祺捏了捏眉心,侧目说道:“的确不知道。”
她那裏知道自己明明拒绝了沈居安送她静园的好意,好不容易买了个宁园,这宁园却也是他的房产。
白绍礼一笑,“看来你被他摆了一道。”
他又道:“不过一套宅子而已,不算你欠了他什么人情,就算没有他,你也买得起。”
白祺摊摊手,若有所思:“也许是他急于出手,并不知道买家是我呢。”
白绍礼静默不语,良久,他才道:“你在美国待久了,有些颖城旧礼你可能不知道,世家大族是不会轻易出手老宅的,除非穷疯了。”
而沈家是出了名的豪富,怎么会穷疯了呢?不过是沈居安想把宅子给她罢了。
白祺请了俪宫的名厨来宁园准备饭食,用膳期间自然是其乐融融,没出什么幺蛾子。
酒足饭饱后,白绍礼跟她说:“宁园梅花开得极好,你不妨去后院赏赏梅。”
闻言,席间的白氏男主人们眼光直刷刷落在白祺身上,目露期待。
白祺笑了下,站起身,目光环过客人,温声道:“那侄女就先走了,各位叔叔伯伯们好吃好喝。”
白泽楷不在这裏,她唯一的“爷爷”走了,满桌都是叔叔伯伯一辈的人,白祺这样喊并不失礼。
她走了后,席间众人才松了口气。
白祺的性格不像是白家大伯那样的炮仗一点就炸,也不像她爹白绍礼跟老狐貍似的,她更像毒蛇。
总是悄无声息暗中观察她的敌人,然后在你不备时,突然窜起咬住你的脖颈。
今日这一场交锋,白家人都大差不差察觉到她的本性。
这个女娃娃惹不得啊。
——
宁园景色的确不如静园来得雅致,不是典型的古典园林建筑,细枝末节处透着一种北方特有的的古朴大气。
她并没有什么心情赏风景,不过是听白绍礼的话罢了。
在梅园,她找了处长椅坐下,长椅旁正好有一架古朴雅致的路灯,映着幽光,白祺打开手机看邮件。
钟美珊向她询问白蕴和新的工作安排。
现在,白蕴和作为男六番的《故园》已经杀青,剧组尾款还没打过来,他又不上综艺,还不接偶像剧,凭他那半吊子演技还真不好接大制作。
白蕴和作为白家长房唯一一个少爷,生活费几乎没有(进入演艺圈后,白绍礼停了他生活费),还着房贷,要是再不上工,恐怕要去吃土。
白祺把信息发过去。
——要不要考虑卖身?
字面语言是戏谑的,但她本身却面无表情,神色冷冷清清。
其
过了会儿,钟美珊直接发了语音。
四周空旷无人,白祺于是没有戴耳机,直接点开听。
声音是钟美珊,语气和煦。
——依依,邈邈可说了,他要是卖身肯定卖给你家沈先生,不为赚钱就为恶心你也值了。
很好,这非常白蕴和。
白祺知道他在说笑。以前她不介意他的毒舌,今天偏偏忍不住,适当开玩笑可以促进彼此距离。
她也发了个语音。
——可以啊,他要是喜欢沈先生直接去追,我非常大度的。
话音刚落,语音陈列在聊天界面,白祺想了想,还是删掉。
这种对话发出来并不体面。
白祺决定及时止损。
但她还是被抓了现形。
沈居安缓步从梅树后走出来。
那梅树长得非常好,白色的梅花开了满树,烟雾一般,把人笼罩得严严实实。
他应该在梅树后站了许久,白祺竟然一点没察觉到。
白祺于是站起来,微微露出点笑意,眼底极为平静,抬步向他走过去。
之前,沈居安一直在出外差,算起来,他们有半个月没见了。
他的助理告诉她,他应该在明天回来,倒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白祺从来不是粘人的性格,在沈居安出差的这一段时间,她极少联系他,联系一但减弱,本来就稀薄的感情会变得更淡。
见到他,白祺到倒有点无所适从的局促,只是感觉生疏。
“你累了吗?”白祺问他。
她记得她的前男友们没什么话跟她说时,都会这样问她。
白祺慢条斯理撩拨发梢,把头发捋顺,边思索边道:“我在松湾路这边还有一套公寓,设备很齐全,你要不要去哪裏休息一下?”
他刚下飞机就来这裏,应该还没收拾过,她不介意让他去她的公寓裏休整一番。
沈居安看着她,不动声色,似笑非笑道:“刚刚,我听你发了一段语音,你说你很大度,为什么呢,怎么个大度法?”
白祺陡然抬眸,神色有些冷,但很快敛去,她轻笑一下,语气温和说道:“大度就是——,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不介意你彩旗飘飘。”
沈居安也笑起来,眼底没有笑意:“确实是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