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祺没吱声,捏了捏自己手心,掐出一道很深的红痕。
聂华筝气得不行,面红耳赤,刚想再接再厉发声,却被白祺轻轻捏了捏手心。
聂华筝疑惑问:“怎么了,依依?”
在外人面前,她始终跟白祺站在同一个阵营。
白祺没说话,也不註意白绍礼胸有成竹的眼神,微微俯身把精致的礼盒从羊绒地毯上捡起来。
礼盒构造非常完美,打开后,丝绒盒也的确空空如也。
但是,白祺还是能看出内裏的玄机。
盒子裏有机关夹层,戒指就藏在夹层裏。
她之所以那么肯定,是从白绍礼的神情中读出来的。
沈居安给她出了个难题。
是让这个盒子保持空旷,还是让裏面去装一个戒指?
空的就是婚约破裂,白沈两家不一定会结仇,但在白绍礼那裏却是落不得好。
有戒指嘛,就意味着她要妥协。
白祺做了决定。
她笑着摇摇头,指尖轻点,打开夹层,在包厢那三人的註视下,拿出那枚精妙绝伦的祖母绿戒指。
秦雅君轻呼一口气
,当即笑说:“我说三爷怎么会拿一个空盒子过来呢?原来是另有玄机啊!”
她倾身过来,亲热拍了拍白祺手背,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依依啊,以后我们三爷就交给你了。”
白绍礼也笑起来,眉峰松缓,冰释前嫌:“白家也愿意跟沈家结通家之好。”
只有聂华筝神色覆杂看了白祺一眼。趁着旁人不註意,她扯了扯白祺衣袖,语气温软:“依依,你高兴吗?”
白祺刚刚成全白沈两个家族的面子,心裏不能说不高兴,只是不大痛快,木已成舟,她也不矫情,横竖都是她自己选的。
“高兴啊。”她笑着说:“谈婚论嫁,哪裏不高兴呢?”
走出包厢,冷风夹杂着会馆的鸢尾香气吹了过来,白祺捋了捋散乱在耳侧的碎发。
她神色依然清清淡淡,目光幽远宁静,看起来有几分看破红尘的意味。
唐珏踌躇一会儿,还是迎面上去。
在吧臺伫立良久,终于等到她出来。
白祺冷冷清清瞥他一眼,倒不装不认识他了,抬手指了指楼上,“上去说。”
唐珏摇摇头,立刻得寸进尺,吊儿郎当瞧着她,“怎么,避嫌啊!你不都分手了吗?”
这裏是过道,客人来来往往,况且,一门之隔还有她的“亲人们”谈论她的婚姻大事。
白祺往后退了两步,无声拉开跟他的距离,漫不经心看着楼下大厅。
高山流水的布景搭配着幽雅兰花,钢琴和小提琴奏出古典乐,淙淙如流水。
这裏是销金窟,也是信号。
当白祺踏足于此时,也就是她觅艷寻欢的时候。
既然寻欢觅艷,现在当然是她的空窗期。
这个信号,她曾经的男友们都知道。
那沈居安呢?
他知道么?
白祺陷入思索。
唐珏安静看着她,静静喝下一杯酒,说道:“rose,我等了你好久,从我们分手就在等你。”
他好委屈,委屈得可以写一首贯彻古今的闺怨诗。
唐珏说得当然是假话,跟白祺分手后,他谈了数个女友,仅白祺知道的就不下三个。
白祺愿意给他留面子,不戳破他伪装的深情,轻轻点头,她目光含着盈盈笑意,哄道:“嗯,委屈你了。”
她走过去,微抬下巴,瞧着他
,心疼道:“想让我去帮你做什么
,说吧,我都可以满足你。”
今天,她不介意做次圣诞老人,满足他小小的心愿。
她眼睛映着光蕴,是最璀璨的珠宝,唐珏心神一动,意乱神迷,本来是消遣她,现在又动了几分真情。
他一直认为,只有白祺能配得上她,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唐珏微微一笑,认真承诺:“我保证不沾花惹草,永远只爱你一个。”
上一次,他们分手,就是因为他劈腿,这一次,他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白祺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背后的男人身上,见他眼神掠过来,她淡淡移开视线,抬眸看唐珏,说道:“谢谢,不过不用了。”
她一向待人体面客气,对待唐珏一贯如此,刚刚撩拨他不过也是习惯,现在知道了,这个习惯坚持不得。
祖母绿戒指摆在丝绒盒裏,映得唐珏脸色惨绿。
他怔楞着,看白祺跟他擦身而过,挽起另一个男人的手臂。
沈居安望着她,笑起来,伸手捋她头发,极为亲密。
“我们把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好?”他淡淡说。
白祺轻轻靠在他怀裏,没有说话。
沈居安缓缓搂住她腰肢,妥协:“一切按你的意见,好不好?”
“除了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逼你。”他承诺。
白祺不怎么信,但也懒得戳破,给双方难看。
只是她还是有点意外沈居安的坦诚——他竟然会承认是他逼她订婚。
毕竟,明面上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唐珏看着旁若无人相拥的两个**头紧握。
他感觉白祺背叛了她自己——在感情裏,她从来没这么软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