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祺到了柏林时,正下着大雪,天地披上白霜,宛若童话中的冰雪世界。
霍华德跟朱利安随行。
朱利安是白祺的私人造型师兼职形象管理师,刚刚休假回来,跟白祺是半个闺蜜。
峰会于两天后召开,白祺没有兴致出门,一直窝在酒店套房裏批文件。
朱利安刷卡进来时,白祺正裹着羽绒服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看文件。
房间裏的电视机开着,正放着阴森的恐怖片。
朱利安一进来,就看到一个雪白圆润的骷髅头。
她吓得浑身一抖。
白祺瞥她一眼,伸手关掉电视,轻声问她:“有事?”
“也没有什么事。”见到电视被关上,朱利安松了口气。
她慢吞吞坐到沙发旁的软凳上,抬着眼睛,一脸期待看着白祺。
白祺点点头,懂了。
朱利安虽然是典型的西方美人,但很懂得东方的含蓄内敛。
一般,如果白祺不猜她的心思,她是不会主动告诉她想干什么的。
白祺于是缓缓站起来。
羽绒服从她肩头滑落,软软倒在沙发上,她穿了件修身毛衣裙,身材窈窕有致,小腿笔直纤细。
朱利安看得移不开眼。
她有点理解,为什么白祺能拥有那么多心甘情愿的优质前男友了。
就算不为金钱,为了美貌,跟了白祺,也不亏啊!
白祺望着她眼睛说道:“那就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她眼神淡淡的,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超脱意味。
朱利安敏锐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
难道大boss是因为把自己母亲赶出潞河庄园所以心怀愧疚?
说实话,这个猜测朱利安觉得非常不靠谱。
白祺从来不是看重亲情的人。
掩盖住心中疑虑,朱利安道:“去松石山居,对不对?”
白祺淡淡颔首,然后缓步走入更衣室,只留给朱利安一个曼妙的背影。
朱利安兴奋极了。
松石山居是德国颇负盛名的一个中国风酒店,也是白祺早年投资的资产之一,她对这个地方一直情有独钟。
无他,那裏的spa确实很有名。
精油与香熏的天堂。
作为纯种白人,朱利安一直羡慕白祺滑如凝脂般细嫩的肌肤,所以,对于各种理疗会馆,她一直是常客。
给雇主发了条短信,朱利安急匆匆跟在白祺后面进了衣帽间。
即使参观过无数豪门闺秀与女明星的衣帽间,朱利安还是对白祺的衣帽间情有独钟。
不同于富太太女明星们有各种出行搭配要求,需要搭配按照特定风格给她们做造型,白祺的造型设计要随心所欲许多。
人就是这样势利。
只要她还是白祺,还是京晔集团这个巨型财阀的董事长,她就算穿一件老头衫,那也是别样的返璞归真,而不会像阔太闺秀那样面临媒体对她们品味的质疑。
所以,无疑,白祺的衣帽间风格非常多样化,除了各式女装高定礼服,还有很多男装——预留给她的情人们。
手指从一排排繁琐长裙上划过,朱利安最终选择一件霜白色绣兰花的旗袍。
白祺坐在床上翻杂志,任由朱利安挑选,她对朱利安的选择向来无异义。
漆黑头发随意披散下来,遮住她深邃明亮的眼睛,她身上那股沈郁的气息更浓重了。
朱利安感觉到空气压抑凝滞,她想法子打破这种可怕的宁静感。
“宝贝,你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你一定能在去柏林前跟沈先生分手的?”她问道。
朱利安在白祺身边多年,深入了解她的各种情史。白祺跟沈居安在一起的消息放出来时,她抚慰完自己,特意打电话询问详情,语气状似漫不经心。
她记得当初她问得第一句话就是:“宝贝,你觉得你跟沈先生的感情能维持多长时间?”
电话那一头,白祺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仿佛在说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去柏林前,我们就会分手。”
当时朱利安完全楞住了。
她虽然知道白祺男朋友换得勤,但要是去柏林前就分手,那也太勤了吧!月抛的男朋友?
她表示怀疑,白祺却很笃定,淡淡重覆一遍:“去柏林前,我会解决一切事情。”
果然,她解决了。
但此刻,朱利安还是表示深深疑问——她不明白白祺怎么可以那么清晰预测未来?
闻言,白祺翻杂志的手指微顿,素白手指曲起。
她撩开遮住眼睛的头发,勾在耳后,抬眸看向朱利安,唇角带笑:“因为了解他啊。”
不想说太多,白祺于是淡声转移话题:“萨尔森集团的收购案进行的怎么样了?”
朱利安把挑好的裙子跟皮草放到宽大床上,正色说:“差不多了,如果沈家不帮忙,用不了多久,白氏集团欧洲分部就要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