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祺醒的很早,她缓缓坐起来,动作很轻,生怕吵醒还在睡的沈居安。
她靠在软枕上看手机。
简单浏览过工作邮件,她又给霍华德发了信息。
——把今天下午的时间空出来,我去医院看看白雅和。
此时刚刚五点半,天还是黑的,白祺没认为霍华德会很快回短信。
却没想到,还没等她退出界面,霍华德就回了信息。
——好。
过了会儿,他又回信息道:
——boss,她伤得不重,不用那么着急去看她。
这话说得熟稔,好像他跟白雅和很熟悉。
白祺看着屏幕,若有所思。
她不关心下属的私事,自然从来不知道霍华德跟白雅和什么时候扯上联系。
轻轻掀开被子,她去洗漱。她简单用洗漱臺的镜子上妆。
在隐隐约约的光亮下,她的皮肤通透,白嫩细滑,眼角的胭脂痣为她的端丽的面容平添几分妖娆。
她用粉底轻轻遮住这颗痣。
收拾完,她轻手轻脚回了卧室,就着依稀的亮光,在桃花纸上寥寥写下几个字,然后推门出去。
在客厅
,她看见了正在准备饭食的阿姨。
白祺以前没见过她,不知如何称呼,只好道一声“您好”。
阿姨是沈宅的老人,秉承沈家一贯波澜不惊的风范,看见白祺丝毫不见慌色。
她微微颔首
,从眼角处细细打量白祺。
白祺被她看得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径自去鞋架换鞋。
兰姨却从厨房走出来,慢条斯理拿丝帕擦了擦沾了水渍的手,淡淡说道:“我是夫人的陪嫁,来到沈宅已经近四十年了,三爷唤我一声兰姨。”
“兰姨。”白祺淡淡喊了她一句,穿上高跟鞋,拿起风衣。
兰姨却好像想跟她聊天。她走到白祺身旁,居高临下望着她
,淡声说:“白小姐不是从白家老宅长大的吧?”
白祺“嗯”了一声。
她察觉到这位兰姨对她不是很友好,但没在意。她忙着去公司,真没心情跟一个老太太扯皮。
看着她不甚在意的态度,兰姨倒笑了起来。她在沈宅浸淫许久,自有一股大家族出来的优雅风度。
“那您得学一学礼仪。”她慢吞吞道:“总不能让人觉得您是没有娘教,没有爹养的孩子。”
白祺若有所思,直起身,抬眸看了这位兰姨一眼。
兰姨被她看得一楞。
白祺是在谈判桌上厮杀出来的人物,她的气势当然不是常人可比的。
白祺看了怔楞兰姨一眼,慢条斯理跟她说:“我记得你家三爷也是从小父母双亡吧,我想他比我更符合您的没有娘教爹养这个形容。”
兰姨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责道:“我家三爷从小在老爷子身边长大,受到的是沈家最正统的教育,不像您从小在乡间长大,形容粗鄙!”
即使如此愤怒,她说话还是收着声,生怕吵到沈居安。
白祺敏锐註意到这点。
“那没关系。”白祺好像不慌着走了,她坐到沙发上,好整以暇看着兰姨,微微带着笑意,一点不恼怒:“虽然我形容粗鄙,没有接受过最正统的世家教育,但并不妨碍你家三爷爱我爱得不得了。”
她娓娓道来:“我跟他第一次见面就是他撮合的,我明明想分手他还是硬逼着我跟他在一起,甚至还拿白绍礼来压我。”
“你要是不满,就对你家三爷不满,干什么拿我出气?”白祺笑道:“你惹了我生气,我别的没有,找你家三爷麻烦的本事还是有的。”
“我想,兰姨作为从小就看着三爷长大的长辈,一定不想看到他余生不顺吧。”
兰姨动了动唇,冷笑:“我家三爷怎么会不顺?他好着呢!”
白祺摊摊手,无辜笑道:“他以后顺不顺,全要仰仗兰姨。”
兰姨不解看她
,气焰逐渐败落下去。
“关我什么事?”
白祺挑眉,振振有词:“以后若是兰姨找我一分麻烦,我就回报你家三爷十分,你若是惹了我生气,我便跟你家三爷闹个不死不休。”
她说:“你家三爷不容易,这么大年纪好不容易遇到我这么让他喜欢的人,你还不好好珍惜点,难不成想让他孤独终老吗?”
兰姨唇角微抿,想反驳她,但一时没找到理由。
因为她知道白祺说的对。
无论从哪一方面讲,白祺都是沈居安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他以前哪裏跟其他女人纠缠过?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白祺看到她神情踌躇,再接再厉,微笑问她:“兰姨,你说,你家三爷的幸福是不是掌握在你的手裏?”
兰姨没有再说话,她大势已去,气势完全落在下风。
她只好认命般走到厨房,给白祺盛了碗粥,放到她面前。
兰姨站着,硬邦邦道:“生滚螃蟹粥,你先凑活着喝,三爷说你喜欢这个。”
白祺揭开瓷盅,香气扑鼻,白雾立刻泛了出来,显然是刚刚熬开的。
“多谢兰姨。”白祺笑盈盈道。
她解开风衣,挽好袖口喝粥。本来她没打算在这裏吃早饭,现在非常有兴致享受这位兰姨的孝敬。
兰姨没说话,又回了厨房,端来一小盘蒸饺。
“就着这个喝粥。”顿了顿,好像在顺气,她又道:“厨房裏还有餐点,你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白祺笑得很甜,“谢谢兰姨。”语气非常真挚。
沈居安下楼时,白祺跟兰姨正相处得其乐融融,白祺正打算把兰姨的女儿介绍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