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祺指着她女儿的照片道:“兰小姐生得这么漂亮,要是有人介绍,一定能成为红极一时的大明星。”
兰姨寡居多年,挂在心裏的除了沈居安就是她的独生女,听到白祺要给她女儿安排前程,她再看白祺不顺眼心裏也多了几分感激。
她踌躇道:“那仰仗您?”
兰姨的女儿兰琪早就进了娱乐圈,只是资源不大好,一直在十八线打转,她没那个脸求沈家人给她女儿搭一条天梯,却没想到白祺给她送了梯子。
白祺微笑着点点头。
她看着兰姨,眼睛在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兰姨却没有发觉,语气温软许多,完全没了一开始的趾高气扬。
沈居安从楼梯下来,看向兰姨,语气温和:“怎么今天是您过来?”
兰姨连忙站起来,神色多了分仓皇与恐惧,受宠若惊道:“是二太太。”
她忙不迭道:“您不是让二太太在沈宅找做港系餐点做得好的厨娘吗?二太太觉得我适合,就让我过来了。”
沈居安笑了笑,微微颔首,说道:“辛苦您了。”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您的年纪也大了,到了该休养的年纪,不该如此操劳,您已经不适合再下厨了,更适合留在老宅陪老爷子。”他沈吟道:“至于依依想吃的饭,我做给她就好了,就不麻烦您了。”
兰姨抿了抿唇,急忙想辩解什么,却被沈居安抬手制止住。
他望着她,不轻不重道:“您给依依做饭,却又看不惯她,免不得跟她起摩擦,她又牙尖嘴利,伤了您的身体,这多不好?”
他坐下,温和看了白祺一眼,慢条斯理擦了擦手,给她餐盘裏夹了一个虾饺,便垂眸不再说话了。
但兰姨却如至冰窟。
三爷知道她跟白祺不愉快了?还想把她调到老爷子身边!是想让她给老爷子守灵吗!
她站着,一向优雅的仪态几乎支撑不住,脸色完全白了下去,眼底出水光,喃喃道:“三爷……我……”
她已经年老,这样眼泪汪汪手足无措难免让人觉得不忍心。
沈居安却没什么反应,他只是淡声让白祺喝粥。
白祺却看得有些不忍心,一点口角,不至于闹得这样不愉快
,再说,刚刚她们的关系已经缓和。
她便开口替兰姨说话,“我们哪裏处得不好
?只是刚刚兰姨钻了牛角尖,现在不挺好的吗?再说,哪有让活生生的人守灵的道理
,沈先生
,您当这是旧社会呢。”
兰姨立刻朝白祺投出感激的目光。
沈居安眼底闪过笑意,他轻轻拍了怕白祺的手,温声道:“好啊,既然依依不忍心,那就听你的。”
兰姨松了口气,认为这一关已经过去了。
只是沈居安却没有打算善罢甘休。
他转眸看向兰姨
,眉眼温润如画,语气温和,微笑道:“事已至此,也请兰姨问一问老宅的旧人们,可有想去守着老爷子的,若是有,沈某人会立刻安排,免得他们再被依依气到。”
闻言,兰姨手心发汗,勉强维持住体面,战战兢兢点头。
“好。”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谁要是找新夫人麻烦,谁就会被家主送去守灵。
白祺不是沈家老仆靠资历能欺辱的。
“吃饭吧。”
兰姨走了,沈居安才笑着跟白祺说。
空气寂静,嗅到空气中淡淡的雪松香,清冷又淡泊。
白祺垂眸喝了口粥,抬眸突然问他,“你在老宅生活的那些年受委屈了吧?”
沈居安闻言,笑起来,挑眉:“何以见得?”
“卧室裏隔音效果那么好,你不可能从屋裏听见我跟兰姨的摩擦,你是看到客厅我跟她相处的气氛不对
,所以猜测到我跟她之间的不愉快。”白祺猜测道:“只有在那种环境裏长大,所以才会对这种气氛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度。”
沈居安笑了起来
,轻轻给她夹了块萝卜糕,示意她吃掉。他反问她:“就不能是我太了解你了?”
他慢条斯理说:“白祺,你知道吗?在你受委屈之后你从来不会反击,而是先委屈求全。”
他缓缓给白祺盛一碗粥,不疾不徐说出白祺一贯的策略,“你会先温言软语软化敌人态度,趁机探查他的软肋,再以利诱之,抓住他的软肋,从而,控制住敌人。”
“刚刚下楼的时候,我听到你要给兰姨的女儿介绍资源。恕我直言
,我不知道兰姨的女儿有什么才能值得你用心培养。所以。”他笑了下,抬眸瞧她,声音微沈:“只可能是她妈妈惹了你,你通过控制她控制她母亲。”
他如此轻易挑明真相。
“嗯
,你说得对。”白祺讚同他的看法,但仍不解,“既然你都知道我的策略了,为什么还说那么一番话?明明兰姨对我的态度已经软化,她没威胁了。”
沈居安漫不经心把玩她的手指,淡淡道:“沈家不止她一个对你看不上眼,你难道要一一出手捉住他们的软肋?那不是太累了吗?”
“再说。”他抬眼看着白祺,眼睛是深棕色,含着深深浅浅的笑意,声音低沈清润:“再说,我的人为什么要委屈求全?他们值得你的先礼后兵吗?”
“依依。”他伸手拉过她,让她坐在他腿上,伸手扣住她纤细腰肢,把她扣在怀裏。他低头轻吻她的唇,眼睛看着她,缓声道:“整个沈家你只要讨好我一个人就够了,其他人怎么值得呢?”
“不对。”似乎觉得说错了,沈居安又摇头笑了下。
“不对什么?”白祺也笑了笑,挑眉问。
“依依,你谁都不用讨好。”他执起她的手放到他心口,郑重说道:“我也不用。”
白祺感受到他跳动的心臟,温热的触感。
她抬眼,有点被打动。
沈居安笑了笑,抬手轻柔抚摸她眉眼,专註看着她,温声道:“你不需要为任何人折腰。只要我为你折腰就够了。”
而我,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