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兴之后,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在即墨浔他们上方漂浮着一朵只有巴掌大小的花,小巧玲珑的叶片轻轻然从花茎上脱落而下,在落地前迅速蜷缩枯萎变成淡黄色,然后随着一声宛若雨落在荷叶上的声音消散在他们眼前。
离霜筠双眼盯着被即墨浔死死护在怀中的离夕决,突然心头快速涌现出来一种连他都觉得荒谬不已的惶恐念头,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有即墨浔在,他妹妹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以至于离霜筠都没发觉此时此刻的他声音是多么的颤抖,好似下一刻他就会彻底崩溃一样,话语询问得小心翼翼:“爷,决儿她”
即墨浔恍若未闻,只是抱着离夕决的手没有丝毫的松动,也让周边的人回过味来了,眼瞳不可置信地放大。
十九更是想要站起来走到即墨浔身边,都因为腿脚发软摔了几跟头,到最后直接用双手撑在地上,颤抖着爬过去,似乎想要碰一碰,脸上的表情比之离霜筠的好不到哪里去,那种如果即墨浔回答不是他们心中想要的答案,就会当场哭出来一样。
耀夜坐在一边,傻楞楞看看即墨浔,再看看他怀中似是没了生机的离夕决,再抬眸去看看那朵不断脱落花茎,枯萎而消散的叶片,心头一哽,滔天的悲伤笼罩上了心头,让他想哭却哭不出来。
他与烛宵立下的誓约,离夕决的已经断了,这表明着什么,耀夜发现他竟然不敢往深处去想,如此的胆小,也如此迫切的希望着这只是离夕决同他们开的一场玩笑。
然后在他们全体悲伤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大笑着从即墨浔怀中钻出来,那张精致如玉的脸上全是戏谑的笑意,说着他们全都被她给骗了。
可是即墨浔沈默不言的样子让耀夜心底那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烛宵尝试着出声,可声音却沙哑得如同厉风刮过刀刃,难听得不得了的同时又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尖锐刺耳:“皇,皇妃她”
当下也没人去註意他对即墨浔和离夕决的称呼,现在众人都在迫切的想要听即墨浔说话,可又在心底无声拒绝着,好似这样就能将悲伤延长开来,给他们做好接受这个事实的准备。
一边的喧夏看着这样无声却胜似有声地即墨浔,再也忍不住这样寂静到让人崩溃的气氛,捂着嘴哭了起来。
泪水如开了闸的洪水停不下来,很快就打湿了他捂着嘴的手,细细碎碎的抽噎声传到离霜筠等人的耳里,让他们身形不由得一僵。
即墨浔似乎也被这抽抽搭搭的哭声所惊扰了般,抱着离夕决的手微微动了动,随着他缓缓松开手的动作,离夕决那张没有任何生气的诡白的脸被众人看在眼里,极致的痛苦悲伤哽在了心头,咽不下也发洩不出。
最后在那片空间里的场景即墨浔已然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那片片银色星光碎在他的眼眸中,随后陡然炸开,沁在他的瞳孔之中,也将那股悲伤带去了些许,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极端的痛苦和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的决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