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夕决古怪看着一心求死的筵风,深觉这片大陆上的人脑子真是有病,是不是因为修炼玄气过度导致的,一个两个的脑子里面装的东西她等凡人真心弄不明白。
“你这番话顶多偏偏修为低下的人,却骗不了我,你身上虽无玄气波动,却蕴含着另外一种力量,轻灵且磅礴,是我从未见过的修炼方式。”筵风垂下眼睫,话音平淡不带丝毫感情。
离夕决幽暗眼眸闪了闪,十九则是浑身紧绷,若对面的筵风有任何对离夕决不利的举动,他都会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可我并不想杀人,尤其是阁下这种找上门来求死的人,让我更不敢杀,我才刚註册赏金猎人没几天,还想好好的在隋城待下去,不能因此满足了你的心愿,我就得被追杀至天涯海角。”
在此之前,泠渊就已经把筵风这人的所有信息都调查出来了,除却他是不知从何处来的,身世成谜之外,几乎和旁人没什么不同的经历,但有一点让离夕决不得不上心一
那就是他似乎是赏金猎人商会培养出来的金牌赏金猎人,每年接任务和完成任务的数量都是普通赏金猎人的好几倍,且自身也杀伐果断,见到不绕道走已经很不错了,还敢应下他的要求杀了他。
筵风似是有些不渝,可又无法通过表情语气传递出来,只在眉间洩出少许:“如果我可以保证赏金猎人商会不会追杀你呢?也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要求就是杀掉我,就这么简单。”
“你为何再三求死?”离夕决还未开口,一旁的十九就先问出声,神色冷峻:“能好好活着,为何要死?”
筵风低头沈寂了好大一会儿,再次抬起头来时,原本静如一汪死水的眼眸有了变化,眼底全是沧桑的疲倦,深深镌刻着厌世的情绪,浑身上下的气息也不似之前那般冰冷毫无生气可言,迎面而来的是那种看着沧海变桑田的巨变,饱经风霜的倦怠,以及那种浓郁到想立即死去的痛苦。
离夕决莫名的嗓子发痒,看着眼前似乎经历过百年,亦或者千年风霜的筵风,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筵风似是极累般道:“我已经活得够久了,看遍世事轮回,终有一天我也忘了我自己是谁,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统统什么都忘记了,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到处走着,翻山越岭,冰原海川,密林草海,我全都走过了,可依旧寻不到我活着是为何,甚至的连喜怒哀乐这些人类该有的情绪也逐渐远离我而去,我越活就越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筵风看着离夕决的眼瞳,一字一句说道:“是个不会老去,不会死去的怪物。”
所以当在赏金猎人商会里面看到离夕决的时候,从那时他心底就有了这个想法。
他想死,无比渴望。
十九抿紧了唇角,因为不是当事人,所以他也并未多说什么无用的言语,哪怕是修炼玄气之人会延缓容颜的老去,境界越高,能活的年龄也就随之增加。
现在的人类能活个一两百年,甚至三四百年已经够活得久了,可那些人身上都没有此时此刻筵风身上时光岁月刻下的风霜沧桑,那种极端的厌世,恨不得这个世界,也恨不得自己能在下一刻彻底消失。
离夕决也没说话,这种感觉她没有体验过,也没那个资格去对筵风指手画脚,劝说他继续活着,因为经历不同,心境不同,环境不同,让她无法对筵风感同身受。
不过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有冷暖自知罢了。
筵风也不再开口说话,只静静看着离夕决,时间在结界中不断流逝而去。
眼上蒙着一层白纱的男人匆匆赶来,身后跟着的是赏金猎人商会的几个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