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用?”899看了一眼从获的伤口,目光裏带着忧虑。
那天,从获一时大意,没註意到飞过来的炮弹,好在899眼疾手快,虽然救下从获性命,但二人都受了伤。
899的伤,用了药就有好转的迹象,而从获的伤口仍然是新鲜的。好容易搞到好药,这一用,伤口倒是不新鲜了,然后就开始腐烂,是那种速度缓慢的腐烂。
从获看着伤口,蹙眉。身上有伤的人,无论是躺着坐下还是干什么,都不会忘记伤口的疼痛,因为伤口的主人感觉不会太好。
是基因突变的问题吧。
“换个药,再试试,看样子不会马上死。”从获面带笑容,这时候她总不能哭出来吧。
899默然。
一个星期过去,通过割掉腐肉的伤口可以看见裏面的骨头,从获强忍着疼痛,终究不能自欺欺人。目前的情况,如果伤口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很可能会一直腐烂下去,直到从获死掉。而在如此痛苦中死去,就是899也不忍心看见。
“不能再拖了。”899擦干凈割腐肉的刀,面色凝重,“你会死。”
从获不答。
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裏,不止是她在忍受痛苦。克隆人许甬经历多次未遂刺杀之后,决定接受大洋区群岛联盟领导人的邀请,前往该地避难。也就是在昨天,一队大洋区群岛联盟的特工人员成功将许甬护送到本联盟领土,然后许甬就被逮捕了。
逮捕许甬的人是奉了大洋区群岛联盟领导人的指令,他们认为许甬身上携带了危险物品,这些物品会在见到他们领导人的时候发挥作用。本来就是借口,也不需要多完美的说法,看公开报道上的许甬表情,也算不得震惊,也有可能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命运,所以做了别的考虑。
大洋区群岛联盟官方的报道,他们审讯了许甬,但是许甬拒不交代,并且不肯承认任何指控,并在之后保持沈默。为此,该联盟官方表示,他们认为通过许甬能找到洩密的根源,所以不会放弃。
对此,其他联盟国家的反应不一。
西海岸国家联盟因为联盟内部的分裂问题伤了脑筋,他们非常及时地宣布联盟成员没有脱离联盟的权力,并且立刻派遣武装力量入驻。与此同时,“无国籍者”组织毫不客气地派兵支援,双方随即交火。由于“无国籍者”组织使用了“致命武器”,西海岸国家联盟武装力量损失惨重。
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有几个加盟成员或独立或自作主张地并入其他联盟国家,西海岸国家联盟突然面临着跟昔日近地联类似的困局。最高执政徐守烨虽然表达了维护联盟国家统一的决心,但没有拿出一套具体的行动方案,因此遭到了议会的责难。议会甚至提出要求,罢免最高执政徐守烨,另选出强有力的领导人。
浑浑噩噩几天后,徐守烨突然提出了一个要求:他呼吁理事会授予最高执政指挥联盟武装力量的权力,由他全权处理目前各项事宜。这个要求刺激了很多人,当然也得到不少人的支持,因为理事会的暧昧态度使人想起理事会的**。
西海岸国家联盟的理事会,操纵联盟数百年,如今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身为理事长的国满,已经处在风暴的中心。
从获先是为许甬担忧,继而又替国满操心,时间这才过去不少,而疼痛丝毫不减,她想着899的话,这样拖下去不用等到自然死亡的那一天,她自己就会先结果了性命。
她不想被疼死。
伤口继续腐烂,但是这种腐烂非常缓慢,它只是一点一点影响伤口周边,慢慢地扩散,没有被波及到的地方仍然是正常的。这种情况,一般的医生解决不了。
899出了个主意,其实这是个馊主意,因为她认为国满可以让从获活下来。这虽然是个省心省力且可以预见效果的办法,从获到底有些犹豫。
也许是脸皮太薄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从获决定向现实妥协。于是,899护着从获从混乱的交战区出发,试图前往近地联与西海岸国家联盟的交界地带。由于目前局势混乱,从获的身份又没有公开(就算是公开了,也不知道国满敢不敢承认),很难通过官方的途径联系上国满。于是,899不得不想起了许甬的旧部。
又耽搁了两三天的时间,899找到了许甬旧部中据说最可靠的那个——从获多问了一句,才发现那人竟然是许甬从五声岛带出来的,然而为时已晚。
那人的住处离五声岛人的领地其实不算太远,且他本人已经成为郑明榕的追随着,在这种情况下,从获和899简直是自投罗网。
“你走。”
在混战中,从获推开了899,自己留下来阻挡敌人。她知道这些人暂时不会要自己的性命,然而899就难说了。
899神情覆杂地看了从获一眼,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她目光最终落在从获身后——敌人已经很近了。
一直说要履行合同的女杀手899,终于在关键时刻顺着从获的心意,仓皇逃离现场。从获猜的不错,那些人是为她而来的,所以不会下死手,也不会太急着追赶899,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误伤了从获。所以,当从获见到郑明榕的时候,身上有七处鲜明的伤口,其中五处是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