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值多少钱?”
从获啃完又冷又硬的馒头,看了一眼门外的武装人员,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次899不是单独行动,她带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是好手,从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以看出来,都是受过正规训练。而且,从获可以肯定,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些人,并不是全部。
作为一个杀手,889不可能自己去找帮手,而且还是这么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位女杀手受雇于人,不得不这么做。这么一来,幕后那个人对于899独立完成任务的能力是不满的。
从获想到了郑泽邑,这人是899前任雇主,大约藕断丝连吧。
“不知道。”
899的回覆很冷漠,就是这样的答覆也是难得。如果她不想说,她完全可以假装没有听见,给从获留个背影就好了。可她说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冷漠之中带着一点真诚,这不符合她的个性,除非有什么变了。
从获想笑,她又问:“准备把我送到哪儿去?”
本来想换个说法的,从获自己歪着头想了一两秒,顺口出来这么一句。她其实不在意结果,她倒想知道899会怎么回答,899的态度很有意思,前后对比鲜明。
“不能说。”
三个字解决了,899的话很简单,情绪倒比上一句浓,符合从获的期待。
“你变了。”从获忽然盯着899,一字一顿地说:“再不是心狠手辣的女杀手。”
这应该是小说裏的说辞,899听了,神情为之一变,然而并未做任何辩白,只是转身走开了。
从获知道,她有机会。
利用人的弱点是很管用也很残忍的行为,从获自己掂量着,觉得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所以她利用了899那不知从哪裏冒出来的怜悯之心,成功逃脱。
899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也许不是最高负责人,只是目前从获在她手上,没有转移到下一个地方前,她说了就算数。所以,她竟然真的睁一眼闭一眼让从获走了。她那边没伤一个人,从获这边没少一根头发,倒是完美的交易。
呼吸着野外的新鲜空气,隐约可以嗅到硝烟的味道。从获身上没有任何电子产品,她对于在大晚上辨认方向也不感兴趣,沿着破破烂烂的公路走到后半夜,找了个桥墩就躺到第二天天亮。
因为醒的太早,难免感觉饥肠辘辘,从获寻了个路边小溪流洗漱一番。永生时代的环保做的挺好的,天空湛蓝,河边的水也能饮用,若不是突然遭遇战争,这裏的水还能更清一些。
人清醒了,饥饿的感觉也更明显。从获坐在大石头上,初升的太阳照亮了荒芜的田野,这裏本来应该是近地联的粮仓(通过路牌和标语辨认出来),战乱之后,别说粮食,就是人也难见到一个。这样一个地方,可以多待一会儿。
也不是从获想多逗留,在记忆中,这块土地足够大,凭两条腿走出去需要勇气和毅力,当然,这种情况下还需要运气。肚子已经咕咕叫了,硬是上路,恐怕会变成路边的尸体。
从获还不想死那么早。
双目乱眺,远方似有一建筑隐藏在绿荫中。从获仔细看了看,确定有一建筑,且该建筑不是她逃出来的那个。她徘徊了几秒,就迈开步子走过去了。
目测的距离已经挺远了,真往前走,好像目标遥遥无期。从获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太阳已经很高了,虽然还算不得毒辣,但在这没有什么遮挡物的旷野裏,就是最恶毒的诅咒。如果她不能尽快赶到,估计得晒死。
饥饿的感觉在经历了最初阶段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当其回归时,就不仅仅是饿的感觉了。从获捡了根棍子做手杖,体力消耗之快,远超她想象。看来这段时间她确实没有好好爱惜自己,这会儿算是报应。
总算到了肉眼可以看清那建筑结构的时候,从获长舒一口气。从这裏过去已经不远了,中间有一条不深不浅的小河,潺潺的流水让人感到一丝凉意。她加快步伐,她现在需要补充水分。
喝了足够的水,然后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洗脸洗手洗脚,此刻太阳的威力可以暂时忽略。从获正放松着,忽觉脚边有些异样,她低头一看,原来是几条小鱼凑了过来。她没见过这种鱼,但是看鱼的长相很普通,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生物。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那些小鱼在从获的脚背脚踝周边游荡着,就在从获眼皮子底下,张开了邪恶的嘴。疼痛是突如其来的,在这疼痛之中,又带着一丝丝的麻木,她赶紧将两条腿抽出来,并迅速往岸边退。鲜血的血低落在石子上,散出淡淡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