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长和郑大公子进行了一次礼貌而友好的谈话,郑大公子表示他将继续带着从获玩游戏,理事长很高兴。
“你不喜欢?”
身居高位的人本不该有那么多“喜欢”“不喜欢”,从获问这话就有点傻傻。国满听了以后,也没多说,只是应了了声:“嗯。”
这下子轮到从获为难了,这一声“嗯”的意思可以有很多,具体是哪一方面,不好好猜测的话,是很危险的。
“你怕什么?”国满笑了起来,拉着从获的手,说:“过几天可能要去见家长。”
她神情正常,语气平缓,笑得让人如沐春风,然而说出来的话,就如一道雷劈在从获心头。从获猛然想起,国满也是父母健在的人。
所谓“见家长”,就像是某种仪式,举行前后意义完全不一样。从获当然是慌了,她能在国满面前好好吃饭睡觉,可不代表她还能应付别的。
“别怕。”国满尝试安抚从获,而然她的笑容显然不是这么个意思。她解释说,本来她父母是不知道从获的,就算是知道,也该假装暂时不知道。但是,上次从获那严重的药物反应,让事情在不经意间传了出去,国满的父母也不打算装糊涂了。
“老人家活到现在,不会在意这些事。”国满又说:“你见了我的父母,身份等于公开,五声岛的事也好说。”
这话裏的意思明白,从获虽然不愿想那么多,到底免不了被动地为自己的家人争取一些东西——活命的条件,就算是要卖女儿,五声岛上的郑家,也是很乐意的。
“我知道你不乐意。”国满知道从获的想法,有些事,她当然同样无奈,“我们之间想要天长地久,五声岛的事就得解决。”
什么天长地久,这不是从获敢想的事。从获没有直说,她的眼神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落在国满眼中,并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慢慢来,我们还有时间。”国满温柔的话语有时候就跟毒/药一样,明明知道不行,却还是要硬着头皮接着。从获看着国满,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见家长”这件事,全程是国满在操办,从获只需服从安排。衣服什么的,国满礼貌地征求了从获的意见,从获乖顺地听从了国满的意见,喵喵在边上喵了两声,算是定下来了。
出门的时候,天气晴朗,风速恰到好处。国满从容地挽着从获的手,登上了飞行器。从获想要挣扎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奈何功力不够,只好假装平静。这飞行器上也没几个活人,有的也不敢跟从获说话,恭顺之下大约是被压制的探究,长期训练出来的笑容不真不假。
这时候的飞行器是很普遍的东西,说普遍是因为很多人都能用得起。然而就是很普遍的东西,依旧能区分高低贵贱,面子不就是表面上的东西吗?
因为是低空飞行,从获透过窗能够看到城市的面貌,其实也没有很吸引她的东西,不过是无聊随便看看,就这么随便看看,似乎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从获指了指,国满凑过来的时候,已经飞出了一段距离,角度就不是那么好了,所以几乎是什么都没看到。
“看到什么了?”国满关切地问,隐约带着一丝好奇。
从获再看了看,已经不是刚才的风景了,面上有淡淡的失望。国满见了,沈声道:“返回刚才的位置。”
从获并没有阻止国满,她其实很想回去看看,但是怎么也说不出这句话。国满对她足够关心,愿意特意返回去看看,倒令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有时候,错过的风景其实就那么回事,但看不到了让人心痒。从获如此,国满更是如此。所以国满在看了一眼时间之后,果断地下令:“下去。”
飞行器稳稳地落下,因为是国满的私人座驾,不曾为大众所知,就是豪华了一点,也只会被当成某位富豪的物品,总算是低调行事。
“你看到了什么?”国满又问了一遍,似乎得不到结果,她绝不罢休。
从获其实说不上来,只是在那么某一瞬间,她无意间看见某样东西,註意力被吸引过去,由于身处飞行器,这成了转瞬即逝的感受。看着国满那非要得到答案的架势,从获只好说了自己的感受。本来也不该是什么大事,国满的面色却颇为凝重。
“刚才是在天上,现在是在地上,位置不一样,我也找不到那种感觉,算了吧。”有被人纵容的小感动,从获不得不想起今天的要紧事,毕竟是去见国满的父母,要是因为误了时间闹个不愉快,那就不好了。
国满显然没有听进去,她打了个电话,并且要求随从搜索周边地区,然后又对从获说:“见我爸妈的事不要紧,你的安全要紧。”
从获一头雾水,这两件事是怎么放在一架天平上的?
“前面有个小吃店,我们去坐一会儿。”这是从获的想法,她瞄了一眼四周,随口说的。国满面带犹疑,还是答应了。
招牌上看起来是个小吃店,店裏的陈设却不一般,都是小隔间,隐私性很好。除了担任服务员的机器人,就只有进出的客人。人不多,国满也没有引起围观。
“想吃什么?”国满拿来菜单,面上带着笑,这时候已经很温和了。
“这不好吧。”虽然从获不是很在意,但到底是要去见国满的父母,特意约了午饭时间,先填饱肚子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