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弋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们密谋得太大声了吧!我都听见了!”
严仪又对医生说:“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他除了脑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没事,你们先陪他聊聊,
我待会再来。”
送走医生后,
严仪走到床边,正准备打趣,却发现有个人一直站在那,
完全挡住了他,要不是看他也是病人,
他早就——
倒是也不敢做什么。
严仪认命地转了一大圈来到病床另一边,
“我说小贺,
你这搞得也太吓人了,跟哥说实话,在外面是不是遇上事了?医生说你是营养不良,外加这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
所以才晕了,你说你——”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得下去,
眼裏只有心疼。
这才几个星期没见,没想到对方竟已到这种境遇,明明每次打电话时,
他都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
贺云弋却被他给肉麻到了,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没钱吃饭,
只是没时间。”
就顾淮之给他发的那笔工资,
够他活好久了,
而且最近除了直播之外,他还接了几个商插的私活,
甲方挺好说话,打款也爽快,
不说日子过得多有滋有味,反正不至于到让人觉得可怜的地步。
严仪又懂了,那小眼神,一直往病床另一边的某位身上瞟,“所以,你是因为谁,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呢?”
贺云弋一个枕头扔过去,用眼神警告他别瞎说。
严仪侧身躲过空袭,嬉皮笑脸的,“行,不让我说我就走呗。”
他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如果说之前他还想劝贺云弋放弃,现在他已经完全改变当初的想法。
一个像只金丝雀一般被困在华丽精致的笼子裏,失去自由,甚至差点失去生命,一个,要压抑心中的爱慕远离,茶不思饭不想到晕倒在医院走廊上。
上天啊,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他们!到底是谁——
额,好像是他们顾总。
此刻严仪心裏在疯狂犹豫,到底是要老板还是要兄弟。
“你怎么出来了?”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阵男声,给他吓得一激灵。
“顾总?我、他、他们……”严仪大脑疯狂旋转,想着该怎么把他老板忽悠走,刚刚还觉得两难,现在明显已经做出选择,“医生说小贺需要静养,我就没再打扰他了,况且,待会您还有个会议要参加。”
顾淮之看了眼手表,又抬头疑惑看着他。
早上六点,开什么会?
严仪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找补,“是我哥,他说法国那边的项目有点问题,可能需要您亲自过目。”
对不起了哥,为了你好兄弟的幸福,你就背了这口锅吧!
顾淮之沈默地看了他几秒。
但这几秒严仪却像是过了一辈子。
“行,先去公司。”顾淮之收回视线,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嘴角。
他应该不知道,严礼已经回国了吧。
而傻乎乎的严仪还以为自己成功挽救,松了一大口气。
另一边。
病房裏自从严仪离开后,气氛就一直很尴尬。
许南萧走过去,把枕头捡起来递给他。
贺云弋接过枕头就抱在怀裏,下巴搭在上面,脸颊无意识地鼓起来,像只生气的仓鼠。
许南萧看了他一会,转身走到窗户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神色慵懒,嘴唇有点白,坐着的时候后背没挺得那么直,表情淡淡,朝阳初升,浅金色的阳光在他的发丝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贺云弋莫名想到古希腊神话中的阿芙洛狄忒。
正欣赏着,许南萧突然掩唇闷咳了几声。
他赶紧从病床上下来,“你赶快躺着吧。”
“没事,我想在这吹吹风,好久,没吹到风了。”许南萧向来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容貌优势获得别人的同情,他只消微蹙起眉,就会让人觉得对不起他。
比如现在,你看贺云弋一脸担忧的表情就知道。
他立刻意会到许南萧的想法,吹的这是风吗!
不!是自由!
(对不起,小贺中二魂又犯了)
“许南萧。”贺云弋突然叫他,眼神坚定,“我带你跑吧。”
一阵风拂过,吹得树叶簌簌作响,阳光照亮整间房,像是在为彼此立下誓言。
牛已经吹出去了,贺云弋就算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不过庆幸的是,顾淮之一连几天都没再出现在医院裏,也没说要让许南萧回去,他还有时间好好策划一下,该怎么帮助许南萧逃离魔掌。
这期间,还有个令人惊喜的事。
不知道他的哪个粉丝,把他那几天的直播混剪成一个视频,还上了热门,短短时间粉丝已经破万,虽然这跟知名主播还有非常远的距离,但他毕竟才开始不久,就能有这样的成绩,他已经很开心了。
那个剪视频的粉丝前几天还私信过他要授权,只不过当时他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时间看私信,但好巧不巧,他设的自动回覆就是:谢谢你!
估计那个粉丝以为他同意了,直接把视频发了出去。
这也算误打误撞。
既然决定要干一番大事,现在的主业自然不能丢掉。
当晚他就回去把自己直播和画画的东西拿了过来,反正他们住的也是单人间,不会影响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