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觉得不太好，自我辩解道：“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旋即又将按钮调低。
正在她洋洋得意之际，叶山突然开口：“开个车能不能安静点，还让不让人思考了。”
“你没睡着呀？”卓思巧像个受惊的兔子，一脸做贼心虚的模样。
叶山动也没动，还是闭着眼睛：“我哪敢睡着，让你把我冻生病了怎么办。”
卓思巧不服：“我只是说说而已，刚刚不是已经把温度调高了嘛！”
叶山没有吭声，卓思巧以为自己占理了，补了一句：“怎么样，自己做错事都不好意思还口了吧。”
听到这句话，叶山像是被打开按钮的机器人，瞬间来了精神：“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卓思巧小声嘟囔：“你不会有受虐倾向吧，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用这么认真吧。”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叶山脸上毫无开玩笑的意思，追根究底问道。
“自己做错了事都不好意思还口了吧。”卓思巧只得再重覆一遍。
“快，掉头回去。”
“啊？”卓思巧没反应过来。
“回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的尸体已经运走，只剩下扑鼻的血腥味和一张已经被染成红色的床，秦啸还在与几个警察在现场勘察，此刻看到回来的叶山和卓思巧急忙问道：“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叶山回应道：“发现还谈不上，不过有所怀疑。”
“奥？”
“今天我跟卓思巧赶到的时候在地下停车场看到一个人，这人有点怪怪的。”
卓思巧说道：“你是说今天撞到你的那个人吗？确实有点奇怪，穿得严严实实，撞到人也不道歉或者说句话，急匆匆就离开了，现在想起来，我正对着他好像都没有看到他长什么样子，好像是在刻意回避我们。”
叶山补充道：“我刚刚也是在她的提醒下才想起来的，时间应该也对得上，不得不令人怀疑。”
秦啸吩咐手下道：“马上去监控室，调取一小时前停车场所有的监控录像。”
叶山道：“调查一下死者回家的时间范围，在这个时间范围裏调查录像，既然有离开的，那就肯定有过来的。”
秦啸按照叶山的话再次吩咐了一遍，三人一同赶往小区监控室。
监控室内，叶山和秦啸先是按照当时他们看到的景象调取视频资料，那个人的脸一直被棒球帽挡住，每当摄像头要拍到的时候他就会调转方向，始终没有拍到正脸，一般正常人是不会可以回避摄像头的，这人肯定有问题。在他取车开出来后，发现了他的车牌号。秦啸吩咐几个手下马上调查车主。
秦啸：“忙活了这么久，终于有些头绪了。”
叶山：“这人应该不会这么笨，调取停车场二十四小时内的监控，看看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裏的。”
因为监控数量并不多，很快就找了出来，疑犯大概是在上午十点的时候到达这个小区，当时和死者孙蕊相拥而行，他利用孙蕊巧妙地挡住了所有的摄像头，除了车辆被拍的一清二楚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线索，叶山有个预感，车子可能查不到什么。但现在一切都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就看哪边能找到推动案件进行下去的线索了。现在叶山没有事可做，只能静等消息的结果，他和卓思巧再次启程回家。
出门时还是傍晚，此时已是深夜，路两边的霓虹不停地闪烁，将这个城市的夜晚照亮。此时正值夏天，虽然是晚上，但是街上的行人还是三两成群结伴而行，脸上有说有笑，在享受一天中难得放松的时光。可车内的两人却寂静无声。
卓思巧今天虽然一天都没有说过什么话，一直跟在叶山的后面，但所见所闻对她心裏的感触却是很大，见过了残忍的犯罪现场，也见到了叶山在破案方面的能力，她本以为叶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可此时的她觉得叶山与她不一样，应该说与她所认识的人不一样，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想到这裏她感觉有些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倾泻出今天所有情绪，但是好巧不巧，一路都是堵车和红灯。卓思巧斜着看了叶山一眼，她小声没话找话说道：“你怎么发现屋内会藏着摄像头呢？”
卓思巧只是想起一个话头，可她没想到叶山居然一本正经地回答她：“不管什么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奇怪的电话播出记录和床被移动的痕迹看似是毫无关系的事情，但只要将其联想到一起，就不难发现问题的所在了。”
卓思巧承认叶山说的是有道理的，但是要真正的将其想到一起又是何其困难的事情，她在心裏产生了一个疑问，她问道：“这些更像是逻辑分析，好像与心理学关系不大。”
叶山道：“你是想说我一个学心理分析的人怎么会懂得这些东西吧。”
卓思巧没有说话，默认了叶山所说，叶山解释道：“其实学科之间并没有分的那么清楚，哪怕心理学也要学习最基本的与非逻辑分析，更何况基本上所有的学科都是又数学衍化而来，你所学习的医学更是如此，难道你们只学习怎么救人，不知道为什么吗？”
卓思巧辩解道：“这怎么能一样呢，我们又不需要每天解公式，而且我最讨厌的就是数学公式。”
“我们刚刚聊的是逻辑分析，不是数学公式。”叶山有些无语。
“但是现在说的是数学公式，你把他们混为一谈太牵强了，再说那么多学理科的，怎么他们不会推理破案呢？”卓思巧始终认为叶山说的根本不对。
“我刚刚说的是学科之间互相是有联系的，你说哪去了。”叶山有些无语。
“我不就是顺着你的说的吗？”
“绿灯亮了，快开车快开车。”叶山转移话题道。
叶山实在有点怕卓思巧了，也懒得解释些什么，为了防止她跟自己说话，倚在靠背上假装睡觉。
“刚刚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你不会睡着了吧。”
“你这人不能承认自己不对吗？”
卓思巧有些较真地说了几句都没等到回应，索性也不再说话了，此时她的註意力已经被转移，倒不像刚才那么心神不定了，叶山微瞇着眼睛看着这一切，这就是不爱说话的他，跟她犟嘴的理由。
很快回到叶山的住处，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熄灯睡觉了，整个楼层都安静无声，从刚刚开始卓思巧跟叶山就一直无话，叶山打破了沈默说道：“你东西还没收拾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闺蜜应该已经帮我收拾好了。”卓思巧回应道。
“你闺蜜什么时候来的。”
“傍晚你拉我出去的时候她送我过来的。”
“奥。”叶山明显早就没什么印象了。
打开门，客厅裏果然干干凈凈，叶山说道：“我先休息了，你自己收拾屋子吧，客厅的资料不要乱动。”说完叶山就自己回屋了。
卓思巧也累了一天，回到她的房间后发现房间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被子也都铺好了，连她最喜欢的小熊也按照她熟悉的样子侧放在床上，看到这一切的她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闺蜜唐雪，给她拨出一个电话。
008
体贴的叶大帅
电话接通，卓思巧抱起床上的那只小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还没等她开口，唐雪就在电话那头开始嚷嚷起来：“你们干嘛去了，怎么才给我打电话，我都等了一晚上了。”
卓思巧回应道：“我的雪大人，你怎么知道我会给你打电话呢。”
“我收拾了三个小时才给你收拾完，你不给我打电话还算人吗？”唐雪在那边哼哼道，“更何况我们家思巧是那么恩怨分明的人。”
“行行行，就你最厉害了，你最好。”卓思巧心情明显好很多。
唐雪一副八卦的语气：“哎，你们今天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去。”
“还能干嘛啊，就去案发现场呗。”
“好玩吗？”
“你整天脑子裏怎么全都是好玩，看死人有什么好玩的，那场面，真是太恐怖，那人死的太惨了，我以后再也不想去案发现场了。”卓思巧突然想起今天看到的尸体，一阵反胃。
唐雪对这个可没兴趣，她开始打听起叶山的消息：“叶大帅今天有没有提起我。”
“叶大帅是谁？”
“叶山叶大帅哥啊。”
卓思巧啐了一声：“呸呸呸，他哪裏帅了，而且根本就不记得你这么个人，你就别单相思了。”
唐雪在电话那头一副不服气的语气：“那肯定是走的匆忙没来得及仔细看看我，哪个男生见了我不得陷在我绝世容颜当中。”
“天天就知道自恋，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了，要是没你在，我累一天回来肯定不会这么早睡上这么舒服的床。”卓思巧最终还是没忘记感谢自己闺蜜的辛勤付出。
“算你还有点良心，为了报答我，有时间可以带我跟叶大帅一起吃个饭啊。”唐雪说道。
“行行行，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这还不到十一点，你睡这么早还算年轻人吗？”唐雪鄙视道。
“我也不像是一样天天睡到大中午的，从来没见过早上的太阳。”
“年纪大了天天见，我奶奶每天都是天还不亮就醒了。”
“我说不过你，先挂了。”
卓思巧无奈地挂断了电话，每次跟唐雪打电话基本都要以这种形式结束，而且每次电话时长都至少一个小时，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这时她的肚子居然咕噜噜响了起来，这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呢。
回到自己屋子的叶山本想好好休息，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黑暗中两只眼睛闪闪发光，最终他还是放弃抵抗，从床上坐了起来。晚上睡不着觉，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就算能睡着，也必定会半夜时被噩梦惊醒，那些碎片式的记忆像死神的镰刀一般，不仅狠狠插入他的心臟，还搅动他的大脑，每次醒来伴随着的都是头疼欲裂。
对于叶山来说，更重要的不是能否治疗好他的病癥，更重要的是想踏实地睡到天亮。白天他对栾高杰说的那一切不过都是托辞，无所事事对他来说可能更加痛苦，他需要将自己投入到案件当中来分散自己的註意力。现在哪怕他睡不着，也可以让自己思考案件，而不用时刻担心噩梦的侵袭。
现在叶山准备洗个热水澡再仔细看一下案卷相关的资料，他刚进浴室，想到屋裏还有一个人在，于是他尽量让自己小一点声音，不至于影响到卓思巧的休息，可他根本就没想到卓思巧不仅没有休息，过一会她还会出来觅食。
习惯独自在家的叶山刚洗完澡穿着大裤衩走了出来，这时卓思巧伸着懒腰从卧室裏走出来，叶山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心想不好，等他想要回避的时候已经晚了，卓思巧跟叶山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眼神碰撞到了一起。卓思巧急忙说道：“我，我有点饿了，出来找点吃的。”
还没等叶山的回应，卓思巧就转身逃回了屋裏，关上门背靠着门。深吸两口气后卓思巧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跑回来？她心裏想着，算了，毕竟同处一室，但现在再出去难免有些尴尬，索性准备上床睡觉，等睡着了也就不会觉得饿了。
她躺在床上强行闭上眼睛，可是肚子却不争气地再次咕噜噜响了起来，卓思巧拍了一下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可是咕噜声反而越来越大，她用手捂着肚子，一动不动地躺着，这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卓思巧像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谁？”
“是我。”叶山回应道。
“我睡觉了，有事明天说吧。”卓思巧现在不想见到他。
“我刚刚有一点饿，想起来晚饭没吃，泡了两碗面，你出来吃了再睡吧。”
“我不吃了，你吃吧。”
“面放在客厅桌子上，想吃的时候出来吃。”叶山说完就离开了。
卓思巧暗自腹诽：“不能再客气客气吗。”这时肚子又不争气地响了起来，卓思巧捂着自己的肚子，心裏想着，算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先把自己餵饱了。
客厅裏，叶山一边一面一边翻看桌子上的资料，卓思巧走了出来看到叶山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她也说不上来到底哪裏怪。叶山将面前的另一碗面推到卓思巧的方向：“吃吧，再不吃就泡坏了。”
卓思巧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端起了桌子上的面，她看叶山在翻阅资料，问道：“你在看什么？”
叶山嘴裏有泡面，所以说话有些含混不清：“看连环杀人案的资料。”
“你大晚上的看这些能睡得着吗？”卓思巧诧异地看着叶山。
“不看我也睡不着。”
“是因为你得的病吗？”卓思巧轻声问道，她还是第一次问起叶山的病情，而且至今她还不知道他到底得了什么，正常的时候他比谁都正常，不正常的时候确实让人觉得很可怕。
叶山点了点头：“是一种精神类的疾病，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应该是一种覆合型的疾病，因为这个我只要躺下就会做噩梦，而且晚上也会很难进入睡眠状态。”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卓思巧问道。
“嗯？”
“精神类的疾病不大都是有诱导因素或者事件的吗？你是因为什么。”卓思巧问道。
叶山将嘴裏的面咽了下去，回答道：“如果说非要有诱导事件的话，是因为一次抓捕凶犯的过程中与凶犯搏斗，不小心摔倒了头部。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你不是警察顾问吗？你也会参与抓捕凶犯吗？”
“顾问也是警察，而且在抓捕凶犯的现场，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
“你说那不是主要原因，那什么才是主要原因。”
叶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啊？”
“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会知道怎么治疗它了。”
卓思巧还想再问问题，叶山打断了她：“快吃面吧，现在也不早了，吃完该睡觉了。”
卓思巧心中暗自腹诽，不说就不说呗，怎么就还下逐客令赶人了呢？不过这更引起了卓思巧的兴趣，他想知道叶山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得这样的病，这对一个医学学生来说，好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宝藏，这时她又想起了栾高杰对她说的话，如果能治好叶山，自己可以说是为医学做贡献了，想到这裏她又有一些兴奋了起来，尽管她吃完面就被叶山给着急忙慌地赶回了屋子。
009
有故事的人
叶山这一夜又被噩梦纠缠，次日醒来头痛欲裂。
等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卓思巧已经做好了早餐，穿着一身家居服的她在晨光裏来回忙碌。昨晚跟叶山拉进距离之后已经不再显得陌生，看见只穿了短裤的叶山给他翻了个白眼。
“非礼勿视。”卓思巧说罢随手丢了一件洗干凈的t恤给叶山。卓思巧已经适应自己保姆的角色，虽然心裏觉得这少年还真是不拘小节，但是她是来照顾他的，所以只能她来适应他了。
叶山倒也不气恼，顺手接过衣服随意套上。
“为什么一脸倦容，又做噩梦了？还是根本没睡？“
叶山的特殊病情让他这么多年形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刚睡醒后的一两个小时，他的大脑基本是放空的，对于卓思巧的关心，他仿若未闻。
卓思巧的关怀碰了壁，腹诽几句默默拿起筷子吃早餐。
叶山吃的很慢，卓思巧担心是不是自己早餐做的不好，但吸取刚才的教训，没有多言。但是她并没有放弃观察叶山，昨天晚上的谈话过后，她就决定要把叶山的病情作为重点研究，这才是她自己要做的工作。
饭间两人无话，房间裏的寂静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打破。
“餵。”叶山的声音有些疲倦。
电话那边是秦啸。
“经过调查，上次监控裏出现的车辆是出自一辆租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