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帅，对，对不起！”唐雪像个犯错的孩子，站在门口声音怯懦。要不是她一意孤行，或者卓思巧能早点获救。现在想起发生的一切她都浑身发冷，她仰慕崇拜的谈笑风生的那个人，竟然是那个杀人狂魔，当她意识到自己离死亡那么近的时候，双腿发软瘫倒在地上。
“卓思巧是你的朋友，你不需要对我说抱歉。”叶山拿起毛巾，轻轻的擦拭着卓思巧的脸。
“还好她只是被下了迷药，还好你及时赶到，要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只是，为什么他的目标不是我，最后受伤的是巧巧？”
唐雪也很诧异这一点，卓思巧今天不过只是陪她去的而已，对方要是真的想要行凶，那目标应该是一早就锁定自己了，为什么最后被害的人是卓思巧？
“因为她的身形更像……”叶山不想再说下去，这几个受害者唯一的一个相同点也是白士远选择她们的唯一标准，那就是她们的身形都相似，或者，她们应该是像极了白士远死去的母亲。
“算了，你今天也惊吓不少，早点回去休息吧，医院这裏有我。”叶山有点不忍心将这么阴暗的事情告诉唐雪，心裏却在想，现在的这些女孩在都太单纯了，网上随便认识一个陌生人，聊上两句就互称为朋友，就敢去赴约，而且还是那么偏远的地方。
唐雪本就心怀愧疚，但是她真的也是已经心力耗尽，有了叶山的话，她也能安心离开了。“好的，那谢谢你了，我明天一早再来看巧巧。”
“等一下！”叶山想了想，叫住正欲推门离开的唐雪，“对大多数人保持信任的态度是好的，但是也要学会去分辨好坏人和保护自己，不然，只会让自己……”叶山扭头看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卓思巧，“和亲近的人受到伤害。”
唐雪顺着叶山的视线看了过去，卓思巧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她内心的愧疚和后怕又一次涌来
“好的，我知道了。”说话间，眼泪浸满了眼眶，她是真的害怕了。
“算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叶山也有点于心不忍，目送唐雪离开后，缓缓坐在卓思巧病床边，一双眼带着浓郁的情绪看着她，却让人无法读懂那眼神的含义。
这是叶山第一次细细打量卓思巧，初见面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女孩很有活力，其他的并无特别的感觉。
对于女性，他从来不会放太多的关註。而如今这么细看之下，他竟然觉得卓思巧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她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无关小巧精致，越看越好看。心裏有一丝异样划过，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这么多年他有很多种情绪很多次歇斯底裏，哪怕是在梦裏都没有太多很平静的时候。而此刻，他感受到自己被一股暖暖的情绪包裹着，无比的安全和安宁。
这是一种多么奇怪的感知，天知道为了让自己内心平静他用了多少方法，一个熟知心理学的人一直医不好自己，如今却只因为一张睡颜就能内心平静至此？
二十多岁的少年，此生尚未经历如此状况，他一时竟不知道自己缘何会这样。
床上的卓思巧长睫轻动，干裂的唇角轻轻牵扯，疼的她呻吟了一声。
叶山猛然一惊，慌忙起身，“卓思巧，卓思巧？你觉得怎么样？”
“水，水……”卓思巧的声音微弱，双眼挣扎之下终究是没有睁开，轻轻的动动唇角突出简单的字节。
“好，我这就给你倒水。”叶山慌乱之下，将桌上的纸巾药瓶打落在地，他也顾不上收拾，很快给卓思巧倒了一杯水，将她轻轻扶起餵她喝水。
卓思巧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火烧的一般，有了清水滋润，舒服了好多。喝了几口，人也清醒了，缓缓睁开眼睛，叶山紧锁眉头的脸映入眼帘。
“我，怎么了？”她环顾四周，眼裏全是迷惑。
叶山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水，将枕头摆好让她靠着。这才在她对面坐下，“你真的不记得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
叶山看着此刻神思迷茫的卓思巧，不知为何莫名的一阵心疼。
卓思巧双眼无神，像是在用力回想，但最后还是摇摇头，“我只记得我和唐雪去参展，后来去了一个阁楼找卫生间，剩下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叶山听到这裏，竟然心裏像是放下一块石头一般，医生已经检查过，她身体上并未受到物理上的伤害，他最担心的就是她的精神上是不是受到了惊吓，如此看来，一切都好。
“不记得也好，今天算是你福大命大，遇上我叶山，等你好了可得好好感谢我！”叶山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卓思巧。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要感谢你。”卓思巧喝点水好了很多，紧接着和叶山贫，像是回到了之前。
叶山见她这般模样，欣慰一笑。
卓思巧微微一楞，这么久了，她倒是真没怎么见过叶山笑呢。
“对了，唐雪呢？”
“她没事，已经回家了。有些事情啊，等你恢覆好了，让她给你讲。”叶山心有余悸，实在不想提起白天所发生的一切，更加不想在这个时候增加卓思巧的心裏负担。
“哦，我俩今天是经历了什么生死劫难吗？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我会进医院？”卓思巧还是好奇。
“你今天经历的绝对是你这一生最难忘的一天！”叶山敲敲她的额头，“但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等到你该知道的时候，都会知道的！”
“哦！”对于叶山亲密的举动，卓思巧没来由的脸上一热，“但是我现在只想吃饭，吃很多好吃的！”
“吃，我请客！”叶山对于卓思巧的这个要求，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豪爽。
017
照料
唐雪自从那件事以后，对于卓思巧总是没来由的愧疚，所以只要学校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她基本上每天都会到医院来照顾她。叶山也是，在卓思巧住院的这几天，事无巨细的将一切处理的妥妥贴贴，或者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他现在的身份和角色，已将完完全全从一个被照顾者转变成了一个照顾别人的人。一个曾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此刻的他照顾起别人来，也是很在行了。
“雪，展览那天，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卓思巧这个问题藏在心裏太久了，每每提及，叶山都是终止谈话，再多的时候，叶山在也不允许唐雪说，总说以后有的是时间，等她完全恢覆了再告诉她。可是这让她如何忍受的了。
唐雪手裏正拿着一个苹果在削，被卓思巧这么一问，差点削到手指。
“别，可别我没事就因为一个问题把你问受伤了。”卓思巧拿过削得差不多的苹果咬了一口，看着唐雪气定神闲等待她的回答。
“哇！”唐雪跟卓思巧对视几秒，忽然大声哭了出来，上前抱着卓思巧泪流不止。
“好了好了，这不是都好好的吗，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全然不知道情况的卓思巧反过来安慰好友。
“说实话，我隐约还是记得一些的，我好像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裏，当时精神恍惚，但是隐约能听见叶山叫我，感觉像是在做梦，很不真实的样子，但是我好像有做回应。”卓思巧费力的回忆当时发生的一切。
唐雪哭了一会，抽噎着将事情的经过大概给卓思巧说了一遍。
“巧巧，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哪怕有一点点的痕迹可以判断白士远是一个危险的人，我打死都不会去的。”唐雪内心的愧疚和后怕恐怕除了卓思巧无人能懂吧。
“天吶！”卓思巧听完吃了满嘴的苹果都忘了下咽，半天吐出这两个字，“你是说，当时的我，离死亡真的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唐雪含着泪点头。
“真是太可怕了，白士远看上去温文儒雅风度翩翩，没想到他竟然会是那个让大家束手无策的杀人狂魔？这什么癖好，还在尸体上雕花？”卓思巧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太可怕了，你真的不知道和你谈笑风生的人，内心裏藏着多么可怕阴暗的念头。
“是，我当时也是觉得很崇拜很欣赏他，所以才会赴约，还差点害了你，还有叶山，还有许多警察，对不起，巧巧，我现在也是每天都做噩梦，害怕的不得了。”唐雪本就是一个内心比较怯懦的人，经历了这件事以后，她自己受到的创伤也很大。
“我知道，没事了，都过去了。”卓思巧反过来安慰好友，“简直难以想象，要是叶山没有及时出现，我们两个会怎么样。”
卓思巧直觉的自己手脚冰凉，虽然当时没有意识，但是单从唐雪的描述和她曾经亲眼所见的案发现场，都能够想象的到事态按照白士远的计划，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唐雪！”正说着话，叶山手裏拎着给卓思巧做的饭菜走了进来，一听到两人的对话，便猜到两人在聊些什么，及时喝止唐雪。
卓思巧闻声回望，这几天的奔波让叶山憔悴了不少，心裏知道叶山是担心自己，婉然一笑道，“没事，我都知道了。叶山，谢谢你！”
叶山没有接话，直接将食物放到卓思巧病床边的桌子上，“医生说你这两天不能吃太油腻，好吃的等你恢覆的差不多了再吃吧。我等下去看看覆查结果，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好啊好啊，早点出院吧，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呆在这裏太难受了。”卓思巧笑的没心没肺，望着叶山充满感激。
叶山点头，临走的时候警示性地看了一眼唐雪。
唐雪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对叶山也是充满了愧疚，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见到他就整个人扑上去“叶大帅叶大帅”的喊，反而多了几分敬畏和忌惮，此刻只能报以愧疚的微笑。
“没事了，你也别太害怕。”卓思巧拉着唐雪坐到自己身边，“快看看我们的叶教授做了什么好吃的。”
“巧巧，我怎么觉得经过这件事，你变得不一样了，你以前可是胆子比我还要小呢！”唐雪有点担心的看着卓思巧，她平静的有点不像平常的时候。
“事已至此，害怕有什么用？亏你还是学医的呢，心理疗法不知道吗？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去想那些可怕的场景，你越想这些东西就会越深植在你的脑海裏，往后余生，任何一点点相关的东西都能触及到他们，那你以后还活不活了？”卓思巧打开袋子，看到裏面果然全是清淡的素食，“太小气了，一点肉都没有！”
唐雪看她说的一脸认真，还在听呢，没想到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果然还是那个爱吃的肉的巧巧，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看吧，我真的没事，只是药理对身体的伤害沈睡了那么久，我或者比你幸运，只是经历却没有亲眼看到那可怕的一切。所以啊，你才应该好好修覆自己的心情才是。”说着，卓思巧拿一双筷子递给唐雪。
“我还是不吃了，叶教授做给你的病号餐，你多吃点吧，我一会回学校食堂吃。”唐雪赶忙帮卓思巧将剩余的餐盒打开，饭香扑鼻。“不过不得不说，叶教授这两天对你可真的是好，就算是男朋友估计都难做到这一步了。”
“哼，我可是帮他破了大案的功臣，他这点犒赏哪够，等我出院了，让他请咱们吃顿大餐才算！”
“哈哈哈，我可不敢去，你刚才没看见，他看我的眼神都能吃了我，我还吃他的大餐！”唐雪见卓思巧说的这样云淡风轻，也放心不少，两人恢覆以往嬉笑的模样。
病房裏阳光斜斜地洒进来，照在两个明媚青春的少女身上，一切灾难好似未曾在她们身上发生过一般。
叶山站在门口，看到屋内温馨的场面，疲惫的嘴角隐隐勾起一抹笑。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这么多年都没有像她们那样开怀的笑过，虽然是相似的年纪，他活得却像极了一个四五十岁经历了人生沧桑的老年人。虽然这对于他破案分析很有利，但是此刻一动念，好像生命裏少了一些什么。
“叶大帅，你要跟我们一起吃吗？”卓思巧眼角瞥到叶山，俏皮的举着手裏的饭菜笑问。
在叶山的照料下，她这几日的气色恢覆的不错，此刻阳光洒在脸上，洋溢的都是青春的气息，笑容很明媚。叶山微微晃神，仿佛记忆穿梭过多年光景，这笑容似曾相识。
“不了，你们吃吧。我刚问过医生，你下午输完液就可以出院了，等下我帮你收拾东西。”
“真的吗，太好了！”卓思巧激动的差点从病床上跳下来。
“你慢点！”唐雪笑着扶住她，回头对叶山道，“叶教授，收拾东西什么我来吧，等下你开车接巧巧回去就好了。”
虽然卓思巧说自己没事，但是她还是像要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弥补自己轻信别人给大家带来的伤害。
“也好。”叶山依旧酷酷的，神色深沈看不出情绪，将手裏的化验单一类的东西放桌上，便迈着大长腿离开了。
卓思巧了解唐雪的心意，笑嘻嘻的冲她眨眼睛，“那就有劳啦！”
018
归家
叶山再回来的时候，唐雪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卓思巧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很多，正捧着前两天叶山送过来的花要往外走。
“你回来了，我把这束花送给隔壁的那个小朋友去。”卓思巧巧笑嫣然，因为这次经历，她对叶山的敌对情绪缓解了很多。
“嗯。”叶山点点头，仔细又检查了一遍病房，确定没有落下东西，这才拎着包出来。
隔壁的病房裏，卓思巧正在鼓励那个病的很严重的小姑娘，都是一些很寻常的鼓励的话语，但是从一个并无任何关联的陌生人嘴裏说出来，多少也会让人有些感动。
还真是个善良的人呢。叶山心裏想着，默默的站在门口看着她蹲在窗前，笑的很孩子气。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生病的这些年，虽然也多有人关心，但是没有一个人的关怀是真正走进他的心裏的，他一直认为，只有自己内心修覆好了，才算是真正的康覆。而别人的安慰鼓励，什么都不算。如今，他忽然对这些有了新的感悟，或者别人的话并不能真的让你立刻摆脱病痛，但是这些浅浅温温的言语，其实是能给人带来莫大的精神支撑的。
“好了，我们走吧。”不知何时，卓思巧已经起身出了病房，笑着站在叶山面前挥手。
叶山回神，第一次他在一个人面前这般毫无防备的沈浸在自己的思绪裏。依旧没说话，越过卓思巧大步离开。
卓思巧楞楞的看着他的背影，怎么觉得叶山忽然怪怪的。
“走啦！”唐雪背了自己的背包出来，看到卓思巧傻傻的站在那，上前挽着她的手臂。
“你有没有觉得叶山这两天有点怪怪的？”卓思巧一度以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跟闺蜜确认。
“没有啊，除了积极的照顾你之外，他其他一切正常。”尤其是对我的防备和距离感，唐雪抿抿嘴，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虽然她现在对叶山已经不再抱有任何想要接近的想法，但是被一个人这么据之千裏设防的感觉还是会很不好受的嘛，毕竟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