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思巧目光穿梭在人群裏，寻找哥孙聪的身影，然而几乎将场上的所有人都数了一遍，依旧未看见孙聪的影子。倒是看到唐雪和卢燕的几个同班同学结伴而来。
“雪，这边。”卓思巧压低声音轻轻唤着。
唐雪看见她，立刻和另外几个同学说了句话，便提着裙角绕过人群跑了过来。
“你有看见孙聪吗？”唐雪刚站定，卓思巧便急急的询问。
“并没有，我过来的时候还专门留意了一下呢。没事，我们刚才见过卢燕的父母了，你有去慰问他们吗？”
“嗯，一来就见过了。追悼会马上开始了，孙聪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来，真是太奇怪了。”卓思巧视线游离，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这其中有问题。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孙聪和他当面聊一聊才行。
“是有点奇怪，但是每个人想法不一样，也许他是害怕来了太伤心了呢，算了吧，巧巧，我们进去吧，马上要开始了。”唐雪随着卓思巧的视线在人群裏搜罗一圈无果后，准备拉着卓思巧进去。
“卓思巧，专心哀悼吧，别乱跑了。”叶山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响起。
“哦。”卓思巧乖巧的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拉着唐雪齐齐走了进去，卢燕的尸体就躺在那裏，大家围成圈为她默哀献花。卓思琪不敢去看那张原本青春靓丽的脸，此刻是什么样子，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机械的随着叶山的动作行走，献花，行礼。
“节哀顺变。”叶山对卢燕的父母低声道，此刻他的声音却是一点都不冰冷。卓思巧伴随着他的声音同他一起向卢父卢母行礼，而后回到人群裏。
叶山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都肿成核桃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这么多眼泪。从自己的衣兜裏掏出一块手绢，“擦一擦吧。”
卓思巧也不客气，接过来眼泪鼻涕尽数擦在上面。
牧师开始致词，还有学校领导为卢燕送上最后的话，这个即将毕业的优秀女大学生，在离世的时候获得了学校的特殊荣誉，一张毕业证书。
当校长将毕业证书送给卢父卢母的时候，两位隐忍克制的老人终于号啕大哭，在场的一些女学生，甚至和卢燕生前关系较好的男同学也都嘤嘤悲泣。
花一样的年纪，这样美好的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在了人世间。
最后的仪式即将结束，卓思巧抬起泪眼，在黑压压的人群裏搜索孙聪的身影，依旧没有找到。
“你一直在找什么？”叶山见她目光迷离没有焦距，关切的问。
023
不见不散
卓思巧收回视线，“在找孙聪，卢燕的男朋友。”
“别找了，他不会来的。”叶山语气笃定。
“为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两人说着话，已经出了殡仪馆，却不料在门口看大了一大束百合花，白色的花在秋风中飘来荡去。卓思巧快步上前，她心裏有一种预感，白色的百合花，是卢燕生前最喜欢的花。
然而她失望了，除了一束花之外，裏面一张卡片都没有。
“怎么了吗？”叶山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卓思巧匆匆赶过来，不免奇怪。
“我觉得这花是孙聪送的，卢燕说过，她俩还没谈恋爱的时候，孙聪就是用一大束百合花打动她的。”卓思巧抱着花，认真的看着叶山，“他一定来过，孙聪一定来过这裏，可是为什么他不去参加追悼会，而是悄悄的放束花就离开？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卢燕的死会不会跟他有关系？”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卓思巧的情绪很激动。
叶山双手搭在卓思巧的肩上，好让她稍微平覆一下情绪，“不要去胡乱猜测，这很容易让你的思维走向产生偏差，一个人不敢参加自己女朋友的追悼会，这只能是一种懦弱的表现，但是不能证明女朋友的死和他有直接的关联。”
“怎么可能，不应该啊！”卓思巧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就不能参加追悼会了，除非就是在逃避。不管怎么说，在这件事的人智商，她有着异于常人的偏执。
“你要知道，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会伤害到一个无辜的人，刚才我的话还没说完，你要听吗？”叶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作为一个专业的侧写师，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理智。
“好，你说，我听。”卓思巧将花放入花列中，两人一边漫步离开叶山一遍跟她讲述。
“还记得你给我看过的卢燕和她男朋友最后的合影？”
“对啊，合影有问题？”卓思巧不明白，那照片上卢燕不还挺开心的嘛。
“从微表情分析，孙聪当时合影的眼神无光，嘴角向下，表情僵硬，而且明明离得很近的自拍，他的身体是超另外一个方向的。可见当时他并不是很开心。”卓思巧认真的听着，仰头看着叶山的侧脸，神思迷惑，很明显她并不是很理解叶山的话。
“而以前他们的合照裏，能看的出眼神明显是不一样的，这说明了什么？”叶山忽然低头，问正阳头迷惑的看着自己的卓思巧。
卓思巧困惑的摇摇头，“说明他当时并不想拍照？”
叶山摇摇头，“不，就算是不想拍照，一个人眼神裏藏着对对方的情感也是不能被抵消的，孙聪当时的眼神是空洞的。”
“他不爱卢燕了？”卓思巧恍然大悟，她当时只看到卢燕的笑脸，却并没有太多的关註是孙聪的表情，被叶山这么一分析，她忽然想到了表象下的另外一种可能。
“对。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来参加追悼会的原因之一，因为心怀愧疚，他不想面对一个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情感，但是却又很惋惜的人。”
“怎么会，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的啊！”卓思巧并未谈过恋爱，所以对情爱的了解还不是很深，叶山的分析和她原来看见的幸福情侣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人都是会变的，爱，也许是真的爱过。但不代表会一直爱下去。”叶山目光望向远处，并没有继续谈话。
“所以卢燕会不会因为是知道孙聪不爱自己了，才自杀的？”卓思巧急切的问。
“你认识的卢燕，是那么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吗？”叶山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回问一句。
卓思巧低头踩着地上的水圈，脑子裏用自己生平所学，将卢燕整个人分析了一遍，许久才摇摇头，“不像，她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也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活着会因为不被爱而痛哭一场，但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人不爱自己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卓思巧的声音糯糯的，像个孩子一般，软绵绵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她仿佛已经失去力气再去想这些事情了。
叶山见看到这样的卓思巧，没来由的心裏一软，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那就对了，也许孙聪并不是事情的关键。但是你要找他我也能理解，或者找他聊一聊总会有所收获的。”
“嗯。”头顶传来来自叶山掌心的温度，卓思巧莫名的心裏一暖，重重的点头回应。
卓思巧下午回到学校，却得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也因此证实了叶山的推测。
消息是唐雪带给卓思巧的，素来有八卦大王之称的唐雪和学校裏很多人关系都不错，没想着这一个追悼会参加完，又认识了不少卢燕的同班同学，聊着聊着就聊出了一些东西。
“你是说，最近孙聪有和另外一个女生传绯闻？”卓思巧有点不可思议，孙聪看上去不像是那种渣男啊，怎么可能劈腿。
“对啊，这是卢燕舍友跟我说的，说她们有看到很多次孙聪都和那个女生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好像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商量似的。更重要的是，这个女生来世凶猛，是她们班班花。”唐雪单手撑腰，脸上表情就像是看到渣男劈腿一般厌恶。
“孟瑶？”卓思巧都不用思索，一听到班花两个字，立刻想到这个人。
“对！”唐雪拍张认可，“卢燕虽然好看吧，但是她比起孟瑶来总还差那么一些些，但是不得不说孟瑶确实很美，要是我是个男生我也选她，但是孙聪已经有卢燕了啊，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我觉得你之前要找孙聪个问话这件事，此刻变得特别有意义。卢燕的自杀，没准儿真的跟这孙子有关系！”
“停。”卓思巧想起叶山说的话，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真的不能乱说，虽然现在她对孙聪的看法很不好，但是有些话还是不能乱说。卓思巧一根手指挡住唐雪的嘴巴，“先别妄下论断，流言有时候杀伤力也很大的，我之前太轻率了，想什么就说什么，叶山跟我分析了很多厉害关系，我觉得我们还是最好能先找孙聪聊一聊，才能做判断。”
唐雪见卓思巧这么认真，有点紧张，睁大眼睛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对。”
虽然下午有很重要的课程，但是卓思巧总是精神没办法集中。来来回回的翻看着卢燕的朋友圈，分析着孙聪之前和后来的表情变化，越看越觉得叶山说的有道理，加上孙聪和别人的绯闻，那绝对能座实了孙聪不爱卢燕了的这一论断。
可是现在见不到孙聪也不是个办法。
课间休息的时候，唐雪忽然一阵风似的回到教室，拉着卓思巧就往外跑。
“怎，怎么了你这又？”卓思巧被唐雪这举动惊吓的说话都打嗑吧了。
“你最想见的人来了，再不去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又消失。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唐雪拉着卓思巧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丢两句话。
最想见的人？孙聪？
卓思巧这么一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两人风一样的在人群裏穿梭，引起不少人的侧目。但是这个时候哪裏还管什么淑女形象啊，先跑再说。
果然，绕到教学楼后面，就看见孙聪和一个身影娉婷的女子站在哪裏。孙聪单手撑着墻，一手插在裤兜，而那女生双手背在身后靠着墻，两个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从卓思巧这个角度看上去，他们两个的姿势非常亲密。
“气死我了！”唐雪大喘着气，狠狠的哆出几个字。
“孙聪！”卓思巧不管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气的唐雪，喊着孙聪的名字大步走过去。
两人说的正投机，孙聪乍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惊了一跳，回头看到来人是卓思巧的时候，消失的笑容又淡淡的浮了回来。
“你好，卓思巧。”音色平静，一点没有慌忙的意思。
很好，心理素质好的不得了啊！卓思巧在心裏暗骂。
“自己的女朋友刚死，就在这裏开始撩妹了啊！”卓思巧不是没脾气，只是平时习惯了和颜悦色，此刻冷言冷语，倒是也有几分气势。
孙聪脸色一白，靠在墻上的孟瑶也是表情僵住。
“你怎么说话呢！”孙聪看一眼孟瑶，有些生气的对卓思巧说。
“卓思巧，我可没惹过你，说话註意点。”孟瑶毕竟是班花，平时被人宠惯了，虽然卓思巧这话不是说她的，但是她明显也很不开心。
“孙聪，借一步说话。”卓思巧淡淡的看一眼孟瑶，虽然现在还不能断定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作为女生的直觉，她就是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问题，所以更要和孙聪问明白。
“那好吧孟瑶，就按我们刚才说的，和之前一样，晚上不见不散。”孙聪跟着卓思巧走两步，猛然回头叮嘱孟瑶。
“好的，那我先回去上课了。”孟瑶点点头，冲孙聪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晚上？不见不散？这几个字任谁听到了都会想入非非吧，更别说卓思巧和唐雪。
024
隐瞒
“你们晚上要去做什么？”卓思巧见孙聪神色有些不自然，声音冷冷的。
“不做什么，卓思巧，你找我有事吗？”孙聪伸手摸摸脑后，似是有些不耐烦。
“卢燕为什么自杀？”卓思巧也不打算跟他废话，直切主题。
孙聪脸色一白，没想到卓思巧这么直白，“她为什么自杀我真的不知道。”
“你是她男朋友，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最亲近的人，她自杀前的时间基本上都跟你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她为什么自杀？”
卓思巧才不相信他的话，而且孙聪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太无所谓了一些。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些天她时不时的总是发呆，我问她的时候她又说没事，我真的不知道。”孙聪也很无奈，两人说着话，上课铃声响了。孙聪看一看教学楼，“我还有课要上，我先不跟你说了。”
“你别走！”卓思巧话还没说完，孙聪已经是一溜烟跑进了楼裏。
“什么情况啊这是！”唐雪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看着早没人影的教学楼入口，很是郁闷。
“他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卢燕会自杀，但是说到卢燕那两天总是发呆，神思不宁的。”卓思巧一边说着，一遍和唐雪向他们教室走，但是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