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
回家的路上，徐筱筱和沈南钰在路口告别后，剩下林暮和叶莛霜两个人。
两个人并排走着，没有说话。
两人现在已经挑明了关系，就差最后确认了。不上不下的，关系有种莫名的尴尬。
沈默地走着，还没等两人想出话题打破气氛，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岔路口。
两人停下脚步，都斟酌着说些什么。绞尽脑汁后，两个人——
“那个……”叶莛霜说，“拜拜，明天见。”
“嗯，明天见。”林暮对她笑笑。
回到家后，林暮放下书包，走去厨房，熟练地洗菜、做饭。
今天赵琳回来的比较早，林暮正炒着菜时她便到家了。
她提着一箱旺仔牛奶，来厨房。
“小暮。”
家裏条件差，很少买这种东西，林暮看到后一楞。菜已经好了，他盛到盘子裏，然后看向她，想开口询问。
看着儿子在厨房忙活，炒菜的热气让他额头浸出薄汗，赵琳心裏不好受，愧疚感更加浓厚，她抢先出声。
“回来时看到一家超市在搞促销，这个快过期了，所以卖的便宜。”她语气酸涩，“你长这么大，我也没给你买过什么东西。同事家的孩子上高中时，都买一堆他喜欢的零食，让他带着。”
今天上班时，赵琳和同事闲聊，提到了林暮今年上高中的事情。对方有孩子上过高中，所以热情地和她多说了些。
高中学习进度快，压力大，当父母的要关心一下孩子，小心心理压抑。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也买不了太贵的……”
说着说着，赵琳想到这些年的压力，一个人养大孩子，远没有她想的轻松。最大的问题，是金钱的窘迫。而归根结底，是自己没出息，才让儿子跟着受罪。
她眼眶有些微红，站在那，似乎腰都弯了些。
她虽然没出息，但儿子却聪明懂事。从小就学习好，还会自己主动找工作补贴家用。
林暮站在那。
赵琳虽待他好，但很少直接袒露内心的想法，不擅长说这种话。林暮也不擅长回应别人的感情，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妈妈。
但他心裏也有些难受。
赵琳手裏还紧紧提着那箱牛奶，林暮走过去，动作轻轻地接过，放在一旁。
“妈，我也没什么喜欢吃的。”他说。
“不用买也行，我不需要。你可以买一些自己喜欢吃的。”
说完后林暮惊觉自己也不知道妈妈喜欢吃什么，一时有些默然。
从小到大，家裏都是什么便宜吃什么。哪有机会挑剔。
“我更不需要，你平时给我做的饭菜，我就挺喜欢。”
儿子越懂事，赵琳越是不好受。她目光看向那箱旺仔牛奶，上面的卡通人物咧个大嘴笑。
超市临近过期搞促销的商品有很多，之所以买这个，是因为她有一次在家裏发现林暮买了旺仔牛奶糖。上面的小人笑的和这个一样开心。
稳了稳心神，赵琳情绪平静了一些。
“你不是喜欢这个，所以我趁着便宜买了。虽然是快过期的，但也还有些时候。你每天去学校拿一瓶喝。”
“我喜欢？”林暮一怔，疑惑，“我不喜欢。”
他都没喝过，又何谈喜欢。
听到这话，赵琳笑道:“你不是喜欢旺仔牛奶糖？这个是牛奶，我听说味道差不多，你应该也喜欢。……你可别否认，我之前有一次看到你买了，在你房间裏。”
林暮很少买零食，既然买了，那想必是非常喜欢了。
反应过来说的什么。
默然一瞬，不想说谎，林暮纠结着说出实情。
“你看到的……应该是我买给叶莛霜的。她喜欢吃。”
随即他又补上一句，“她帮过我，我是为了感谢她。”
赵琳有些怔楞，看他略感无措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都是从年少青春长大过来的，她自然察觉到了他的一些小心思。
林暮孤僻，很少有朋友，难得有个亲近的人。
赵琳想了想道:“莛霜啊，她人挺好的，他们家的人都挺好。之前也帮了我们那么多。”
她笑道:“既然她喜欢，你可以拿到学校，送给她喝。”
“你们两个现在一个班，也能有个照应。不过……毕竟刚上高中，学习为主，你们可别只顾着一起玩，耽误了学习。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其他的什么事，等以后再说。”
这话仿佛意有所指，不知道是多想还是太敏感，有那么一会，林暮心跳快了一拍，他面色镇静。
“不会耽误学习的。”他半垂眼皮，说道。
赵琳盯着他看了会，看不出他的情绪。嘆口气，有时候觉得他比大人还成熟。
“好了，吃饭吧。你们学校每天布置那么多作业，一会还要写作业。”
赵琳去端菜。
林暮心裏松口气，转身去帮忙盛饭。
吃完饭，林暮利索地收拾碗筷。
“我洗就好，你去写作业吧。”赵琳拦住他。
“没事，也不用多久。”
林暮已经习惯了，做起家务又快又干凈。
他洗好碗出来，赵琳已经回卧室了。
门缝裏隐约透露出微黄的灯光。
林暮把那箱旺仔牛奶拿回自己房间，拆开，分成两堆。
第二天早上。
赵琳已经早早去上班。
林暮把一半的旺仔牛奶放回了赵琳房间。
剩下的，林暮拿了一罐，塞进自己书包裏。
去学的路上，林暮不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