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刘彻再次震住,他不信此时此刻,这世上真有人敢对他说这种话。
田蚡一脸石刻般的笃定表情,坚定答道:“陛下,逆天之事不可做绝。治水之事,是逆天,如要国治,绝对不可为。”
刘彻望着田蚡言之凿凿的表情,心中堵得慌,却不知为何,他竟很久没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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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诸事,瞬息万变。
不知转变的契机是什么,当薄薄的日光照进眼帘,风声掠过耳后,市井、莽林、河流在视野中次第转换时,关靖心中升起怀念的感觉。
马蹄踢踏,沿路飞尘。穿过密林时,两边山中的猿声凄啼令人感慨;驿亭小憩,望着路上来往的人,关靖也唇角上扬。
他世仇在身,亲弟心中怀恨远在关外,他本该更加慎重隐忍。但一个人若时刻想着这些事,想要活下去也很难吧。
“昭儿,这局棋到这裏为止了。”
听到杨坤在一旁提醒,治焯略略向棋盘对面年满十岁的杨昭颔首,笑道:“公子棋艺连日来精进如神,再过几回,治焯也不敢担当
‘教授’名头了。”
“岂敢岂敢!”杨坤吩咐侍僮陪杨昭行礼后离开,朝治焯摆手,“中丞大人棋路坦荡利落,既不晦涩阴损,又高明在先人一步,舍得之间令人佩服!大人作为昭儿的启蒙之师,于人于技,老夫都甚感有幸……”
言笑间,家僮叩礼,说治焯的门客有要事求见。
“既是要事,他为何不过来禀报?”杨坤抬手抚摸下颔银须,皱眉疑惑道。
治焯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揖礼圆场说自己先过问清楚再来细细转述,便起身退出中厅。
室外回廊地面上,午后的日光烤热木料散发清香。治焯疾步往寄宿的卧内走去,步伐越来越快,大袖裙裾飘在身后发出鼓风之声,到最后,他差不多是冲进卧内。
“你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室外刺目的阳光让人看不清屏风后稳坐之人的神情。但治焯听得出,那个声音是愉快的。
他三两步走到那人面前,俯下视线望着他。
看清抬起头来的那张脸,那双眼中闪烁温柔的神采,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上,也洋溢亲近的笑意。
治焯缓缓跪下身,伸出手,指节靠近那泛着温和笑意的脸庞,最后,还是嘴唇先触碰了上去。
这一切是真的。
对方丝毫没有闪避,治焯再次嗅到那淡淡的味道,仿佛是记忆的香气,更像是迷香,让他移不开神。
如果人没有贪恋,没有情与欲,就听不到这种召唤。
“你果真变了。”
让人心痒的声线萦绕在耳边,治焯用双唇探寻着它。
“一来就做这种事,你不关心那个人的回应么……”
嘴唇被吻住,关靖的手扶住了治焯的肩。
热意在身体接触的每一个部分流窜,关靖感到对方的力量正在加大,恍神间,自己已被压倒在地。
光洁的簟席上,他们相互缠绵,治焯慵懒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
“那些事先不要管……”
气息交融,褪去薄薄一层禅衣,肌体触碰让人忘记一切尘事。关靖双唇轻触回应治焯,这让对方短暂惊愕后,立马回馈更炽热的情意。
斗室内,彼此的吹息能将四周什物都灼烧起来。小别后,欲念与思念竟可累积到难以言喻的地步。
“大人!”
门外一阵疾走的脚步声,郭涣头一回显得乱了方寸。
关靖楞了一下,伸手去抓散落一旁的衣物,却被治焯按住。错愕间,峭霜出鞘,“笃”地插/进屏风后半开的门上,那面房门迅速合上。
这一刻治焯就像恶作剧得逞的孩童般,他抓住关靖的手腕,交迭举过对方头顶,压到冰凉的簟席上。对关靖露出一个邪笑,吻再次落到他胸口,让他深深吸气。
门外的郭涣惊了一下,在门前停住脚步。
他略略抬头,望进另一面依旧敞开的房门,绣着翠竹的屏风透着后方窗棂照进的光。
卧内奇异地安静。似乎并没有人,却弥漫着一种无处不在的热意。
郭涣望着屏风视线下移,忽然意识到那后面变换的光影。一个念头自他颅中闪过,他瞬间双颊发烫,却又露出一丝笑意。
原来如此啊。
他轻轻把那扇开着的门也拉上,就地在门边屈膝坐下。
望着郡守府次间回廊外的园圃,翠竹横斜,池塘清浅。他思绪飘远,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加深。
光阴是流动的。
而对于有些人来说,白驹过隙中亦有永恒。
既然如此,此刻就由他来守护罢。那要禀报的事,也先不用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备註:
驰传:秦汉邮驿系统中,用以国事的加急通信、传物。简而言之就是所谓的“八百裏加急”,文中是指用驰传的方式,把被斩人的首级到处去做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