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王妃另许后他悔了 >

第33章

章节目录

段简璧坐在临窗的桌案旁,眼睛瞧着外面,偶尔与郑医官说上几句话。

裴宣大部分时间沈默,克制着不去看段简璧,但有意无意的一个眼神便能叫他满足。

裴宣知道晋王的用意,概怕他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遂将每时每刻都当成最后一刻,让他始终能见到想见之人,如此,至少死而无憾。

王爷待他,真可谓仁至义尽了。

入夜,段简璧实在不便守在这裏了,正打算回玉泽院,晋王来了。

问过裴宣今日情状,嘱托医官小心再小心,贺长霆才带着王妃离了厢房。

“今夜别回玉泽院了,宿在我这裏。”贺长霆说。

他平常住的书房同在这个小院,若有急事,离得近,来的快。

段简璧很意外他会这样安排,却没有多做询问,毕竟他们是夫妻,宿在一处无可厚非。

进了房,段简璧主动伺候晋王宽衣,他却在她近身时退开两步,阻了她动作,“我自己来。”

又说:“你睡内榻,我睡外厢。”

段简璧以为他留她宿在这裏是有想法的,原来竟是单纯留宿么?

如此正好,她庖厨也有些累,不想伺候。

“听王爷的。”段简璧柔声说罢,转身进了内厢,一丝犹豫也无。

贺长霆:……

段简璧落衣的影子照旧打在屏风上,亭亭玉立,滟滟生姿,贺长霆的目光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看过去。

他和衣躺在外厢窄狭的高榻上,驱逐了脑海中一切有关她的念头,想要同以前一样清心入睡。

没有什么难的,行军征伐,或幕天席地,或睡在营中,不都没有她么,他也没见得彻夜难眠。

内厢的灯烛也熄灭了,黑暗寂寥蔓延扩张,吞噬着时间,吞噬着所有声音。

房内太过安静,以至于女郎酣睡时匀称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贺长霆还没有入睡,黑漆漆的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屏风。

他的欲望在想她,想念她迷迷糊糊偎在她怀裏的嗔痴怨怒,想念她动情时水光浮动的眼眸。

他的理智并不想她,理智告诉他,她是裴宣的意中人,应该还回去。

他不能,也不甘心,为欲望所控制。

贺长霆闭上眼,做下一个决定,迫自己入睡。

夜半,突然听得一阵轻微的啜泣声,细细弱弱的,从内厢传来。

贺长霆睡觉轻,在声音刚起时便听见了,敏锐起身,循声到了内榻。

月光铺进来,不必点灯也能看清楚榻上身影。

小小的一副身板蜷缩着,捂着肚子啜泣,口中喃喃有话,但听不清楚说了什么,不知是真的肚子疼还是被噩梦所靥。

贺长霆以刀柄敲了敲木榻,王妃没有反应。

概是真的肚子疼?贺长霆拿了她外衫披在她身上,将人抱起,要带她去看医官。

段简璧身下一空,一个激灵惊醒,下意识挣扎,抬头望见晋王那张脸,怔了下,泪水不觉盈了满眶,滟滟生怜,委屈地质问他:“夫君,你为什么才来?”

贺长霆一楞,他听见她哭便来了,这就算迟了?

但想她大概难受得厉害,才会这样怪他,贺长霆自不会计较,说道:“别哭了,这就带你去看医官。”

抱着人便往外走。

男人胸膛的温度,真实有力的触感,稳稳当当的怀抱,并没有随着他稳健的步伐像幻梦一样散去,反而越来越清晰。

段简璧完全清醒了,这不是梦,是真的晋王殿下,不是她梦裏能够依靠的那个。

“王爷,我没事,做梦了而已。”段简璧立即擦去眼泪,挣了挣,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贺长霆看了她会儿,确定她没在忍着病痛,松手把人放下。

段简璧转身往回走,听身后人问:“梦到了什么?”

那梦可是与他有关,竟会怪他来得迟?

段简璧眼睛发酸,却说:“不记得了。”转过屏风,仍旧回了内榻歇下。

段简璧也以为事情过去了,不会记那么久,可这几个月的梦靥又叫她明白,她对那个悄无声息来、猝不及防走的孩子没有释怀,对那些恶人踹在她肚子上的那一脚还有恨,她恨不得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将他们挫骨扬灰。

她也想让孩子的父亲去报仇,去重重地惩治那些恶人,她也想告诉他她心裏有多恨。

可是她不能,原是她先违逆了他的命令私自出府去见姨母,他要怪,也是先怪她和姨母。

她怕受这个责难,怕累及姨母和其他人,只能委屈那个丢掉的孩子忍气吞声、含恨而终。

“对不起。”段简璧抚着肚子默语,盼着他别再进梦裏来了,放她好好睡吧。

外厢的高榻上,贺长霆又是久久不能入睡。

那句泪汪汪的质问,盘旋在脑海裏,念咒一般。

他们是夫妻,她唤他夫君,她在母后灵前声声祈愿夫妻和美,白头到老,她是做了很多错事,从嫁他到圆房,步步皆有算计。

可他们到底做了夫妻,他本以为了结那些过错,能遂她愿,夫妻和美,白头到老的。

她为何偏偏要辜负裴宣,为何偏偏先遇上了裴宣?

···

这般日守夜防熬过三日,裴宣总算没有撒手西去,贺长霆松了口气,也不再强留王妃守在此处,允她回玉泽院歇息去了。郑医官也得回家睡上一个整觉。

段简璧刚回到院子裏,发现自己手上戴的顶针不见了,不是什么金贵物件,但做绣活儿极好用,她只戴的习惯这一个。仔细回想,昨晚在晋王那榻上歇时还有的,概是睡了一觉,落在了榻上,别再硌住晋王。

段简璧折返寻找,敲书房门没有回应,守门的护卫遥遥指向裴宣所住偏房,示意晋王在那处。

段简璧不好直接进书房,打算去同晋王说一声,将到偏房门口,听到房内说话声,好似与她有关,不免屏住呼吸静静听了一程。

房内,贺长霆站在窗子前,背对着裴宣负手而立,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叩着左手手背。

他思虑纠结时惯有这样动作,裴宣对这习惯再清楚不过。

“王爷,这几日,你不必让王妃娘娘如此的,我说过,已不抱任何期冀,选择说出来,也只是不想你日后知晓,困在其中罢了。”裴宣说道。

“元安,别骗自己了,你还没有放下她。”

贺长霆微微偏过头来,日影打在他侧脸,明朗清正,萧萧肃肃。

裴宣勾出浅淡笑容,“来日方长,总会放下的。”

房内又是良久沈默,贺长霆缓缓道:“元安,你知道,我和她是真真切切的夫妻了。”她不是他初遇时那个小姑娘了。

裴宣不说话,他自然知道这些,他说过不抱希冀了。

“你介意,她再嫁之身么?”

艰难酝酿着的话,终于吐露出来,贺长霆心中的巨石却并没有松动。

裴宣暗淡低敛的眼睛慢慢撑起,目中盛满了愕然,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贺长霆知道裴宣无法回答,裴宣不可能跟他明说不介意,让他把人还回去,可裴宣若是介意,就不会现在还念念不忘。

“元安,等时机合适,我成全你和段家女。”

良久的沈寂后,贺长霆终于再次开口。

他本以为只要承诺出口,把兄弟的心上人还回去,心裏便会轻松,但事实完全不同,心中还是有一块儿巨石,压得他心口生闷。

外面忽有一阵脚步声,往远处去了。

贺长霆开门,只看到院门口一片衣袂翻飞而过。

他看护卫没有动静,想来不是恶徒,没有去追,折回房中。

“方才是谁?”裴宣问。

“无人。”贺长霆没有说出心中猜测。

裴宣沈默了会儿,才说:“王爷,别说笑了,你如何成全我?难道竟要为了我,休了王妃娘娘么,就算如此,我如何能再娶她?”

贺长霆道:“我想过这些了,所以,决定由你来做,你若肯等,等到合适的机会,我自会想个周全的法子,让你和她厮守。”

裴宣不说话,若真有希望,他自是愿意等的,可这对王爷不公平,他们毕竟是夫妻。

“王爷,你真的对王妃娘娘,没有一丝一毫动心么?”裴宣想要确定一点。

贺长霆拇指轻轻叩了叩手背,语声平淡:“我早跟你说过,我与她,是奉命而行。”

···

虽已是八月底的天气,假山之上郁郁葱葱,并无瑟瑟秋意,丹桂飘香,米粒儿大小的金黄色小花在凉爽的秋风裏荡漾,落在段简璧桃花色的罗裙上。

她回味着方才听到的谈话,越回想越觉得荒唐。

晋王是打算将她许给裴宣么?

把他的妻子许给别人?

晋王何时知道她和裴家阿兄的事?

所以裴宣伤重那几日,晋王要她亲自庖厨、整日裏守在房中看顾,不是让她以晋王妃的身份礼贤下士,而是以故人之姿照顾旧情郎么?

他是不是那时就已有了决定,决定放弃她这位妻子?

放弃她,成全他和裴宣的兄弟道义。

他可曾问过她的意愿,他们只是夫妻而已,他可以放弃她,但凭什么成全她?

还是他觉得,高高在上,就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命运。

一切都在他股掌之间么,她请他休了她,他说一旦休妻,没有办法保全她和姨母,问她是否担得起后果,如今,怎么就有办法成全她和裴宣了?

说到底,她不值得他费心保全,裴宣值得。

段简璧出神望着那飞鸟,它概是飞得太久疲倦了,想停下来休息片刻,绕着枝繁叶茂的大树一匝又一匝,却楞是找不到一棵供它歇脚的枝桠,最后,扑棱着疲惫的翅膀,又飞走了。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那飞鸟真可怜呀。

不过飞走了也好,天下之大,又不止这一棵繁茂大树,它总能找到容身之地。

段简璧低眸,她坐的这处地势高,可以将整座王府收在眼底,她曾以为自己后半生註定要与这繁华深宅相伴相依了。

她也想,既入了这富贵门,就该拼了命地奔好。

她想和晋王夫妇和美,想有一日能够依偎在他肩上,将她一路至此的艰辛和欢喜都说给他听。

哪怕他厌恶她亲近,冤枉她下药,还威胁她不准去见她唯一的亲人,她咬着牙想,一切总要有个头吧,否极泰来,这不是天道么。

她一度以为自己放弃了,可仔细想想,她还在坚持,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只是不比以前热烈了,用力了,可她并没有放弃,她对晋王还抱着有朝一日云开月明的期冀,只是猝不及防,他果决干脆地放弃了她。

其实,这样也好。

若不是他的果决,如何能斩断她的异想天开,那疲惫不堪却苦苦支撑的心念,终于也可以灰飞烟灭。

多亏他今日的果决,她死心了。

段简璧站起身,拂去衣上的落花。

这丹桂香实在浓烈,沁人心脾,但终究是朵要碾作尘泥的落花,闻一闻味道便得了,不能长久留在衣上,坏了这身干凈鲜艷的裙衫。

下山,行经一棵苹果树,果实累累,一个个白裏透红,沈甸甸的,瞧着十分喜人。

段简璧闻见果香,抬头去望,看中了高处枝头上一个硕大丰盈的果子。

她低头寻找,捡起一个大小合适厚薄均匀的小石子,盯着那果子忖度抛掷的角度和力道。

她要砸那果子的蒂,让它完完整整落下来。

她先折了些草木枝叶铺在地上,以免果子落地砸出伤痕,味道就不鲜美了。

正欲抛出石子,余光一瞥,见晋王站在蜿蜒的山石小径上,距那棵苹果树不过丈余。

段简璧下意识收回手臂,将石子藏进手心裏,规规矩矩,端端正正。

贺长霆看她片刻,走近至她身旁,抬头望了望满树果实,问:“想要哪个?”

段简璧不说话。

贺长霆梭巡半晌,选定一个自认鲜美的果子,抛出短刀,随即如风划过,他探身接住果子,顺手拔出扎进石径缝隙中的短刀,折回,将果子递给段简璧。

段简璧却没接,抬头望望自己最初看中的那个果子,没再顾忌是否雅观,抬手掷出石子,将那苹果砸落下来,恰落在她铺好的草木丛裏,没有一丝磕碰。

段简璧捡起果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转身朝山下去。

她想要的果子,会自己摘下,何劳晋王相助?

贺长霆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心裏沈沈的。

她听见他和裴宣说的话了,她不愿意么?

她在怪他,在与他置气。

无妨,把一切交给时间吧,她想要的荣华富贵,裴宣也可以给她,她总会释然的,总会忘了他。

···

段简璧不知晋王和裴宣商定的时机到底是何时,她在玉泽院等了两日,晋王没有当面与她说这事的打算,裴宣也没有,他们似乎觉得,这种事他们做了决定就好,她什么都不须知道,按照他们的想法来便好。

但她很清楚,从现在起,她已不是晋王妃,而是一个被晋王许给麾下将士的女子,王府只是寄居之所,不是她的家。

她翻出嫁妆礼单,清点自己的嫁妆。为给姨母买宅子置酒肆,能置换银钱的物件都已置换出去,剩下的都是晋王当时送去的聘礼,宫裏的东西,只能压箱底放着,不能典当置换。

之前她是王妃,花晋王给的例银无可厚非,但以后不能了,她得自收自支。她望望自己这双手,女红、酿酒,她都可以,虽然艰难些,但姨母的酒肆不就是一步步做起来的么。

书房裏,管家将王妃突然点算嫁妆的异常举动报给了晋王。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么?”贺长霆知她在置气,没料想她已经开始为以后打算了。

管家道无,突然想到一件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贺长霆察觉他有顾虑,道:“但说无妨。”

“王妃娘娘禁足期间出去过一趟,说是您之前允了的,出去的时候掂了沈甸甸一个包裹,不知是什么东西,回来时脸色不太好,还生病了,足足喝了半个月的药,后来直到您回来,再没出去过。”

贺长霆想了想,猜到她大概还是违逆他的命令出去见她姨母了,那包裹裏的东西可能就是贺礼,只她回来时怎么会生病?

“如何病的,你可知晓?”

管家摇头,道:“听说是女儿家常见的病,王妃娘娘没让请大夫,药也是早就抓好的,厨房裏只管煎了送去。”

“我知道了。”贺长霆没再多问这事,屏退管家,命赵七:“去请王妃过来。”

赵七应了声好,随口问:“王爷,您又头疼了?”

贺长霆不说话,赵七悻悻一笑,大步跨出门,心想这几日王爷因为裴宣的伤总是愁眉不展,现下事情落定,王爷也该和王妃娘娘好生温存一番了。

赵七很快把人请了过来,送进书房,关上门,乐呵呵到远处守着。

段简璧站在门口不远,朝晋王福身一礼,问:“王爷找我何事?”

她低着眼眸,和往常一样温顺乖巧,声音虽然淡漠,还是那般轻轻柔柔的,听不出半点怨恼的情绪。

“你缺钱么?”贺长霆直截了当地问。

段简璧没有回答。

贺长霆看她半晌,等不到一句回应,想她拗起来就是这般一声不吭、沈默对抗,一个字都问不出来的。

“我希望你明白,你我一日是夫妻,你便一日是晋王妃,一切和从前一样便可,你无须担心。”无须想算生计。

段简璧这才抬头望他,突然道:“王爷不觉得,替别人养妻子,亏得慌么?”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皇上别闹 校园崛起 赶着去投胎(伪重生) 与宦娇 位面穿越之帝王之路 谁家哥哥这么会撩啊 鬼手天医 真事儿 带着游戏无限 狂龙战尊秦浩韩映雪 NBA全能王者 冷酷少爷你别跑 表妹生存攻略(清穿) 冷面幽王的多面宠妃 我吓哭了百万女主播 爱你,还沾花惹草 在他心头降落 [综英美]斯塔克家的父与子 穿成渣A娇O怀了崽 大侠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