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来一句“独孤朗”,把混沌的独孤朗,拉回现实。
他倚着墻,深呼吸几口,挣扎着喊:“我在!我听见了,郝运来,你在哪裏?”
“扣扣”,“扣扣”
在吵杂的鬼屋过道裏,独孤朗听见了敲门声,沿着敲门声走过去。遇到不少按照设定跑出来吓人的npc,全被独孤朗用力推到一边。
npc的出现,让原本狭窄的过道更窄,也让独孤朗的幽闭恐惧癥更严重。
他甚至有一段时间失去意识,但他的意志力相当惊人,拖着身躯努力贴墻走,边仔细听声音边用手在墻上摸索。
终于,在转角的墻面,摸到一扇暗门。因为鬼屋太暗,工作人员一时间没想起这裏能藏人。
他摸黑推了推门,发现打不开。突然,出现一个僵尸npc,头戴红色灯泡,长发拂面,一身雪白,吐着舌头朝他凑过去。
僵尸npc的眼睛对上独孤朗那一刻,独孤朗抬手用力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上红色灯泡,朝暗门怼。
僵尸:……
这下看清楚了,门被木棍卡住,估计是独孤北的手笔。他甩开僵尸,用尽全身的力气拿走木棍。然后一脚踹开门,门口打开,裏面是个杂物间。
“独孤朗……”
郝运来呆坐在狭窄的空间裏,他并不狼狈,但看见独孤朗,一脸惊讶。
……
其实,刚进鬼屋的时候,他就被独孤北盯上。他们趁他不註意,捂着他的嘴,推到角落踢了几脚,还锁进杂物间。
临走前,独孤北说:“小混血,别指望独孤朗会来救你,那小子被绑架过,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癥。他要是进来救你,能不能活着出去都很难说。”
其实,被独孤北关在鬼屋,郝运来并不害怕,虽然电话打不出去,但他相信工作人员早晚能发现他。再不济,学校返程时也会清点人数,到时候发现他不见,也会来找。所以,他挺冷静的。
可听见独孤朗在过道喊他名字的时候,让他突然很慌乱,心裏只有一个念头,独孤朗不是希望他走吗?为什么还要冒着幽闭恐惧癥发作的危险,来救他?
暗黑中门被打开,他看不清独孤朗的神情,只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动得非常剧烈。
看见郝运来没事,独孤朗终于彻底松了口气。他俯下身,双手搂住郝运来。大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气喘吁吁:“lucky,对不起,我来晚了。”
平时,独孤朗都喊他郝运来,这是第一次,他怜爱地喊他“lucky”。
郝运来觉得自己的心跳动得更猛烈,有什么形容词?五雷轰顶?
说完那句话后,独孤朗久久没说话,郝运来察觉不对劲。他松开怀抱,借着昏暗的灯光,发现独孤朗脸上毫无血色,好像快要昏厥。
郝运来着急地拍了拍独孤朗的肩膀,整个人都慌了:”独孤朗,你是不是幽闭恐惧癥发作?!”
独孤朗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还是低声安慰他:“没事,让我躺一会儿……”
郝运来没遇见过幽闭恐惧癥的患者,不知道怎么治疗才是对的,但他直觉不能把独孤朗继续留在鬼屋裏。
“不行,这裏太闷了,我背你出去!”
很多年后,独孤朗回想起这一幕,他都觉得违反物理学。郝运来当时的身高只到独孤朗下巴。体型上的差异更是不用说,郝运来哪儿来的勇气,提出要背他?
但事实上,跟独孤朗明知有幽闭恐惧癥,还进鬼屋救他一样,郝运来明知力量上不可能,还是硬把独孤朗背出了鬼屋。
朦胧中,郝运来背着他在漆黑的过道裏走得踉踉跄跄,嘴裏还有心情给他唱《好运来》。
好像这样唱着,锦鲤的运气就能分一点给独孤朗。
那是独孤朗第一次听他唱歌,声音是清脆的少年音,在恐怖音效环绕的鬼屋裏,莫名释放着一种正能量。不过,这歌却是有点滑稽,把独孤朗听清醒了一半。
独孤朗环着他的脖子,声音很哑:“这歌谁教的?”
郝运来背着独孤朗满头大汗,只能简短吐出一句:“我爸。”
独孤朗呼吸依然急促,他把头埋在郝运来脖子上,像在撒娇:“郝运来,回去把这首歌录给我。”
那样,下回他再被关小黑屋,拿出来看看,估计能缓解幽闭恐惧。
郝运来点头,答应道:“只要你好好活着,怎么都可以。”
独孤朗虚弱地笑笑:“一言为定……”
昏迷前,独孤朗似乎看见一个微弱的光点。以前,他嫌弃这个光点太弱,抓住又能如何?不如就在黑暗裏藏一辈子吧。
可他没想到,有一天,有个人。用尽自己运气和全力,把他拉出黑暗,奔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