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少天恨不得给这人一套组合拳:“他哪来那么多废话!”
“不是挺接近事实的吗?”叶修中肯道。
“没那回事!”黄少天拍着方向盘说,“这次绝对不准,一点也不准!不要让我知道这家伙是谁!”
“咦,你不知道吗?”叶修若无其事道,“就王杰希啊。”
黄少天:“什么?!我靠!他能不能好好拍他的电影!没事评论什么音乐啊!!”
“可能他最近休假了就很闲吧。”叶修说,“我有大半年没见过这人了,你下次可以去找他真人pk,加油。”
“……你这幸灾乐祸的也够了啊!”黄少天怒道。
他们的车来到大楼前,叶修下车后以他卓越的走位瞬间消失了,黄少天则被工作人员带进了电梯。节目离开始也没多久,他刚进走廊,手机就响了几下,发件人是肖时钦。
公司给他留的是最好的位置之一,他坐下就点开了邮件。肖时钦给他发了一个链接,他先点开后面的文字,看到裏面写着:还记得你几个月之前给我看的那个熊吗?虽然还没找到替代的电池条,不过今天忽然发现那个接口是怎么回事了。它是个外接键盘的端口,匹配的是用于手动输入的设备,会给那些无法用语音通讯或者和ai交流的人使用。现在已经很少用了,不过在这个熊的出厂年代来看,它应该是标准配备,给你的链接裏是比较靠谱的旧设备配件集散论坛,要是需要的话你可以去上面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个。
黄少天没想到会忽然看到和熊有关系的消息,他匆匆回了个邮件道谢,又点开链接看。就在这时,灯光暗了下来。
不大的观众席间传来汹涌的掌声和欢呼,音乐响起,在这一片喧哗中,喻文州出现在了节目组的舞臺上。
观众席最近的地方也离他有一段距离,所以黄少天主要还是看悬浮屏幕裏的转播,在过去的几个月裏,这张脸可是频繁地在各种地方出现了好一阵子。
那个下午他对着一只没电了的熊弹奏的曲调,也伴随着这个人的歌声到处响起。
主持人以一段客套开始了节目。虽然早就全方位无死角地欣赏过他的歌声,但黄少天其实没怎么听过喻文州说话。他的声音并不是立刻就会让人记住的类型,挺好听,是一种平常的好听。他的歌声则完全不是这样,听过就很难把他和其他人弄混,有些人说他唱什么都带着深情,黄少天觉得这个形容不太准确,他的歌声裏有一些非常动人的东西。
《蓝雨》很好,好得出乎他的预料。即使不和他之前的各种客户相比,黄少天也得承认,他其实很高兴唱这首歌的人是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少天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沈浸在他的声音裏,而忽视了他说话的内容。节目已经进行到了一个轻松愉快的阶段,主持人请他谈谈关于《蓝雨》这首最近大家耳熟能详的歌。
黄少天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自己的脸就在屏幕上出现了。
黄少天:“……”
那是一段录像,好像是专辑推出没多久之后公司派人来请他拍的。问的无非是一些你对专辑裏的每首歌有什么创作感想之类的话题,以前也有这项工作,不过这次的话题度格外大一点,所以当时拍的也特别麻烦。
黄少天眼角抽搐地看着他自己,那时候他的头发被发型师大搞特搞了一番,最后效果跟他平时随便胡噜一把出门基本没什么差别。他在屏幕裏说:“……至于这首《蓝雨》,我要感谢我的一个朋友……他给我提供了很多灵感,正是他的陪伴让我能够写出这首我很喜欢的歌……”
这裏面把他的话剪掉了一大半,每次都这样。
录像结束后,主持人对喻文州说:“《蓝雨》这首歌的歌词是你自己写的,你有没有什么故事也来和我们分享一下呢?”
黄少天大吃一惊,他还是第一次註意到这件事。
“我的故事稍微有点曲折。”喻文州说,“大家可能也知道,之前为了让受伤的声带恢覆,我在医院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每天都不能说话,虽然打发时间的途径也有不少,但那种情况下,基本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主持人:“压力一定很大吧。”
“有一点。”喻文州笑道,“应该说是无所适从,毕竟以前没机会在那种封闭的小环境裏度过那么长的时间。”
“大部分人都没有过这种体验啦。”
“所以这真是有点特别的经历。”喻文州说,“那时候朋友把我的很多东西都打包送来了,其中有一件我在旧货市场买到的设备……”
黄少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卖家告诉我,它的第一任主人是个机械爱好者。”喻文州继续道,“他当时要去一个信号网之外的地方,于是动手制作了一对相互之间可以进行通讯的设备,送给了他心仪的对象。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东西并没有启动过,他们的爱情故事也不知道有没有后续,总之其中一只就到了我的手裏。”
——“我姑婆留下来的玩具,据说是模拟恋爱游戏设备,前男友送的,不过刚送完他们就分手了……”
——“这是个模拟恋爱游戏设备。当我无法联系到你的时候,希望它能让你开心一点。爱你的熊先生。”
黄少天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买下来之后我研究了一下,发现它没法给自己充电,差不多算是一次性的,时间设定的可能就是制作者的出差期限吧。”喻文州说,“而启动开关不在我这部设备上,应该在对方那边。当时我只把它当成了一个有趣的收藏,没想到在病房裏的时候,有天它忽然被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