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火焰张腾,想要从这困阵中逃脱。
对面,华陵面色阴沈,他虽在冰天雪地中,额头上却满是汗。他看着薄青染,墨色眼瞳裏光芒晦暗,似有隐痛,但一开口,却是强硬如命令一般的口吻:“青染,你若恨我,要取我的性命,可以!但你得在涅槃后清清醒醒地来取,你现在这模样,根本伤不了我。”
“住口……”
薄青染觉得那声音实在刺耳得紧,她不想听,但对方却不肯停歇。
“我接近你,我娶你,大婚之日丢下你,甚至万年后回来,都是因为白泽。他的存在,永远是天界的威胁,而你,是能够牵绊住他的唯一棋子。”
“我从未倾心于你,一切不过是一场局。”
“若觉得我欠了你什么,便找我讨回去。你若入了魔失了心,或者在这涅槃中化了灰烬,那么前尘旧事就此作罢,我会把你忘个干干凈凈……”
“不可能!”
薄青染发洩似的大吼了一声,一颗心被揉成了粉末,痛到极致,怨恨到极致,便不再有痛的感觉。可华陵若想将前尘旧事尽数抹去,不可能!她不能被人欺骗到这种田地,被人利用到这种田地,还能装作无动于衷。
她没有那样的洒脱,也没有那样的大度!
她的心,她付出的感情,不能因为他的不爱,就被当做从未有过般一一抹灭。
“华陵,我薄青染以父亲毕生荣誉为誓,有生之日,定当以你的血洗尽前辱。”
薄青染说完这话,险些连支持她的最后一点力气都要失去,若非凭着心中肆虐的恨意,几乎就要软下去。
而华陵望着她,只张口说了几个字,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好,我等你。”
然后,他挥袖卷起一阵烈风,镇住薄青染的八道镇魂幡猛然向中心积聚,薄青染直挺挺立在当中,瘦削的身影在火色中显得更加单薄。镇魂幡带着的凛然正气在压制她体内的邪性,她觉得整个人都快被压碎,体内无数的声音在叫嚣,但她眼中的神采却聚了起来,她定定望着华陵,眼神冷冽如刀,似乎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裏。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笔账,她决计不能忘。
华陵将她目光中的滔天恨意看得分明,却突然勾唇笑了笑,道:“就这样,很好。”
他本不爱笑,此时展颜,冷峻的五官线条顿时变柔,浑身孤傲淡漠的气质也跟着缓和下来,恍如变了一个人。只是这样的笑容转瞬即逝,下一刻,他面上神色依旧淡漠,墨色眼瞳中冷意萦绕,他催动神力,八道镇魂幡无视阵中薄青染的痛苦,再度加压。
薄青染的身子不断发抖,眼神却越来越清明,眼中无边的红意在逐渐散去,散开的红莲业火开始收拢花瓣,温和地将她包围起来……
华陵面上的凝重神色稍稍缓和下来。
可突然,他脸色一变,整个人如离弦的箭般疾射出去。
只见薄青染的斜后方,有一道冰剑突然射出,射向了震位上的镇魂幡。
华陵正全力压制薄青染体内邪性,耗损过大,这一下赶过去,竟然慢了一步。震位上的镇魂幡被冰剑削得粉碎,后面,莫沅芷惨白着一张脸,眼神晶亮地站了起来。她道:“师尊,对不起,可我不能让她好过,我……唔……”
莫沅芷的话突然止住,一柄乌黑色的剑穿透了她的胸膛。
她回过头去,只见白泽的玄衣在她身后随风翻舞。他抽出剑,她捂着伤口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白泽的视线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望向阵中的薄青染。因为震位镇魂幡的损坏,华陵刚才的努力顿时付之东流,薄青染再度失控。
这一次,薄青染彻底丧失了理智,火色弥漫间,其余七道镇魂幡瞬间化作灰烬。
白泽用衣袖缓缓拭去剑上血迹,他的动作不急不慢,明明是残忍的态度,却带着种违和的优雅感,他道:“莫沅芷,虽然我很讨厌你算计青染,可是……我不得不说,你这次帮了我一个忙。”
莫沅芷看向白泽的眼神顿时充满了不安和疑惑,“你、你说什么……”
白泽没有看她,而是将手中的乌铁剑缓缓对着自己的心口,然后往裏一送。剑尖没入胸腔,但并没有血液流出,而是有一个暗红色的半透明灵体从伤口冒出头来。白泽曲指作了口哨,在唇边吹了一声,那只翠羽金瞳的小鸟俯冲下来,叼住了半透明灵体的一角,他咬牙斜剑一斩,那只小鸟便叼着小半块暗红色灵体,冲向了薄青染。
白泽握剑的手因过度疼痛而微微颤抖,这时,他才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就是要青染入魔,妖界后位空悬,总不能让个神仙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