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非不知道,魔无情也无爱,即便是仙家,入了魔之后,也会七情六欲尽断,亲缘情缘尽绝。现在的你对于青染来说,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过去,等她醒来后,第一个要杀的,或许就是你。哦,不对……”白泽说到这,突然将目光转向华陵,笑了笑,“她第一个要杀的,定然是华陵,第二个,才是你。”
华陵将白泽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但他面上似没有任何反应,只漠然迎向白泽的目光,反问道:“这样的薄青染,还是薄青染吗?她七情六欲尽断,会杀了我,同样也会杀了你。白泽,你费尽心思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她?”
白泽将怀中的薄青染抱紧,唇角勾起,眼中闪过笑意,“华陵,你可错了,青染体内有我的一魂一魄,即便入了魔,她和我仍是一体。对她而言,这世间只有我是不同的。从今往后,她只是我的青染,就算天毁地灭,我和她,仍然会在一起。这个事实,就算你杀了我,也再难改变。”
华陵缓缓抬起手,他那幽深如潭的眼中,真有杀意闪过,“我会试一试。”
白泽看清他眼中杀意,不由大笑,“有意思,华陵,你知道吗,我俩如果不是敌人,或许会成为朋友。可是,你未免将我看得太简单。”说完话,白泽猛将手中乌铁剑往雪中一插,一道强劲邪气由内往外扩,西昆仑之巅的雪峰不断崩塌,飞雪之中,他道:“华陵,我很想与你斗上一斗,但今日不行。我将青染弄丢了一万年,我要带她回家。”
华陵心中一沈,尚来不及细想,身体的动作已经快了一步,飞快地掠向白泽,想拦住白泽。但他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见雪底下蹿出了四道红影,每一道都是白泽的模样。它们分作两队,三道身影聚在一起截住华陵,另外一道则扑向了临渊。
趁华陵和临渊被绊住,白泽清啸一声,一只巨鸟跟着从雪下飞出。巨鸟展翅,轻易就带着他与薄青染飞离了西昆仑之巅。
华陵想追,但那巨鸟瞬间便失了踪影。
只有白泽的声音被风从远处送过来,“华陵,你和莫沅芷联手,想要诛杀我,可你不知道,现在这个局,从我弄丢青染那天开始,就已经设下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与青染大婚之日,定会为你们送上喜帖。”
白泽的声音在山间回响,突然,西昆仑之巅爆出一声巨响,半边山峦轰然倒塌,漫天的白雪飞舞,将所有的痕迹掩盖,再辨不出曾有过的爱恨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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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场梦,做了许久。
几万年的岁月被压缩成黑白无声的片段,在眼前闪过。片段中形形□的人通通失了颜色,他们或喜或怒望着她,明明是不同的面容,看在她眼中,却没有什么分别。
恰如大梦浮生,醒后前尘尽断。
爱或恨的根由已无需追究,需要追究的,只是谁负了她,谁又利用了她,而这笔账,又该怎么讨。
檐外夜雨打芭蕉,一夜滴答。清晨醒来,窗外翠绿芭蕉叶的边缘,仍有露珠悬垂,将落未落,纠缠得紧,那不干不脆的模样看得她人心底生厌。
“娘娘,喜服到了,可要奴婢伺候你梳洗?”
身后有声音传来,她回过头去,只见面貌生疏的妖族女子领着几个小丫头,手捧檀木托盘鱼贯而入,其中一个托盘上,一抹艷红让她眼神一凝,心头一股抑郁之气顿生。
“拿走。”
她将衣袖重重一扫,那小丫头手中的托盘应声落地,一簇火焰燃起,将那艷红嫁衣焚成了灰烬。
“娘娘息怒。”
小丫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煞白的脸,惶恐的眼神,不是所措的模样,好似遭了灭顶之灾。
她将视线冷冷投向领头的妖族女子,那是白泽挑来伺候她的,好像叫什么洛兰。比起小丫头的手足无措,洛兰要机警得多,她赶紧将随行的小丫头潜走,自己则本跪着收拾了地上的狼藉。
“娘娘若不喜欢,我这就将东西撤下去。”
“别让我看见嫁衣。”
薄青染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刚才看见那抹艷红时,她本能地想要毁了它。她对于它,好像已不是简单的喜恶,而是一看见,就觉得心裏有痛恨之意。她已入魔,喜怒或许还会有,但爱恨这样的情绪,对她而言太过多余。
就这么走到了门口,一串笑声突然响起,由远极近,笑声之后,一道湖蓝色身影窈窕,纤腰款摆着行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