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请天道
目光所及之处皆为平地。
“看看看!有什么可看!”
公孙望舒怒意更甚手中法力运转劈掌朝他挥去。
在那法球在碰到他之前,她被千面先抓住了手腕,而后轻松拿走那法球,又将她往后推的一个趔趄。
戚秋寒伸手扶了她一把。
千面把玩着那法球,就在玩一个普通的珠子,他将那法球在手裏转了一圈,然后朝着公孙望舒一扔。
那法球与她擦肩而过,背后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他那么一扔,刚好打飞了一众神官。
“伤着点才老实。”千面微微抬手,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将所有人齐齐束缚在了原地。
又是这样!
又是这个诡异的花藤蔓!
公孙望舒死挣也挣不开。
其他人挣不开倒是可以理解。
可她挣不开就没道理了。
她那股强到无法估计的力量竟被这小小的花藤束缚!
公孙望舒试图用法力把藤蔓撑爆,可却反而在上面滋生出了一朵朵血红色的彼岸花。
戚秋寒伸手去碰这花藤,却好似被什么咬了一口,手掌上血肉粘糊一片。
千面上前抓住她欲往前的手,面具变成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没绑你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戚秋寒另外一只手用扇子平地起风把他扇开,十分嫌恶的甩了甩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这么熟练的操纵花藤又能在冥界立足。
莫不是个花妖?
千面看出她心中所想,面具变成了滑稽的表情:“继续猜。”
公孙望舒被捆在原地无能狂怒:“有本事松开这破藤蔓比一场!”
她这副模样就跟被关在笼子裏急火的兔子一样,疯狂扑腾却什么也做不了。
“小姑娘不要总是想着打架。”千面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批评道:“况且你连这个都挣不开就不要想其他了。”
正说着天空忽然传来一阵炸响。
戚秋寒抬头看了眼天空,手中忽然出现微弱的灵火。
她看了眼公孙望舒,又回身看了看被绑着死挣挣不开的众人,目光最后回到了那带着面具的男子身上。
她忽然问道:“你在干什么。”
千面笑道:“欺负你们啊。”
众人:“……”
戚秋寒微微摇头语气分外笃定:“你在帮温醉。”
“错。”千面语气略带嘲讽:“若真是如此,我大可现在就解决你们。”
“是吗,那你动手吧。”戚秋寒接着语出惊人:“先杀我。”
此言一出在场的没有一个不惊的。
这个时候说什么疯话?!
明知道打不过居然还上赶着求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她,紧张到仿佛下一秒千面便会忽然出手让她血溅三尺。
然而千面却在原地半天没没个动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戚秋寒冷静的可怕:“命不该绝你不能杀,也不能直接出手帮温醉。”
她看着他:“这个时候,南宫黎和温醉已经快打完了吧。”
千面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猜猜是谁赢了。”
戚秋寒道:“不用急着猜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半晌,面具之下他轻轻一笑:“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们了。”
戚秋寒闪身离开。
留下众人听的云裏雾裏。
公孙望舒大怒:“她去哪了!?”
“小殿下好好看着吧。”千面指了指远处。
公孙望舒微瞇起眼看着那打的凶残的二人。
饶是隔着几千裏远也能明显感觉到法力波动的强悍。
她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
平整的土地。
猛然惊觉。
这裏不是平地,而是被人夷为了平地。
……
南宫黎和温醉打的不分上下。
箭与剑峰相撞在一起摩擦出火花,所爆发的法力撼天震地。
二人一直从天庭打到人间,又从人间打去冥界,眨眼间上千回合分不出胜负又一路打回天庭。
他们两个什么也不顾,将天庭打的到处破烂不堪,最后更是一举掀了整个天庭。
那块一望无际的平地就是天庭损毁砸下来的巨坑。
南宫黎被一支带火的箭矢击的往后退了半步。
温醉手中的黑弓忽然化作一记长骨鞭朝他面门挥过来。
谁料南宫黎直接上手抓鞭子,血肉横飞间,将鞭子往后猛地一逮,温醉往前扑了几分,他便踩着鞭子一脚把他从半空踩回了地上。
地上登时被砸出一个人形深坑。
在长剑劈下的瞬间,温醉又将长鞭化作黑弓,一箭迫使南宫黎偏了几分,他则趁机闪去了一边。
温醉挽弓拉箭,弦上是三支燃着熊熊烈火的箭矢。
迎面而来的箭被剑拦腰斩断,南宫黎弹灭了衣服上的火星,两支波光粼粼的水箭又破风而来。
他闪身避开后背却忽然一凉。
南宫黎平静的低头扫了眼胸前的血迹,一把红色的刀子正好被人收回。
他清楚的听到身后面的刀锋还要落下,但面前却有一支燃着烈火的箭矢。
他将箭斩断。
意想中身后的一刀却没有落下,只传来一道凄厉的女惨叫。
温醉本以为他会闪,却不防被那剑峰打中身上又添一道伤,他毫不在意,甚至语气带着些许嘲弄:“被你妹妹捅一刀的感觉如何?”
南宫黎回头看了眼。
戚秋寒一扇子把南宫妙扇倒在地,她惨叫一声,被震断了两根肋骨,手中拿着的刀柄也被扔飞出去。
她被随意丢垃圾似的丢在地上,捂着胸口恶狠狠道:“谁认识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戚秋寒这时候也不忘挖苦他两句:“邪魔歪道众叛亲离。”
南宫黎不以为意:“一支偏的不能再偏的外系算不得什么亲戚。”
南宫妙以前勉强算南宫黎家裏的一个旁的不能再旁的外系远房亲戚。
除了祖上硬数算亲戚关系外实在沾不上边。
温醉闻言那张嘴也不饶人:“是啊跟你亲近的早就叛离了!”
南宫黎被这两句话逗的笑起来:“半斤八两都没发言权。”
戚秋寒看向温醉,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戏谑:“也是,某人可是血/洗了一整个宗门。”
南宫黎装的一副突然提起闲话闲聊的样子,也道:“听闻修真界十几年前有一桩丑闻,说是有一位家主与一妖纠缠茍且诞下一子,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杀了这个妖,并用其骨肉制成了长骨鞭。”
他慢悠悠的接着道:“在我看来这算不得什么丑事,但离奇的是当年的知情者全部下落不明,那个家主也在十几年后,被人血/洗整个宗门。”
温醉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弓眼底忽然涌现出一股情绪,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变得煞白。
“那家主姓温。”戚秋寒折扇遮面,顺着他的话接着往下说:“刚巧我们的新任帝君也姓温。”
这话明晃晃的就是冲着温醉去的。
温醉抬眸看他二人,那张看着人畜无害温柔威严的脸上闪过了片刻阴鸷,忽然他轻松一笑:“当然巧啦,就是我干的。”
几十年前修真界确有一位姓温的修士与一妖怪行为不清不楚。
温氏一族乃除妖世家自容不得这种丑事发生,且那修士是个翘楚被家族寄予厚望。
那妖会御火,温家善御水。
一火一水,一妖一道,水火不相容,两者身份本也隔着血海深仇。
在修真界,人与妖茍且是重罪。
可这二人一个被驱逐出族,一个叛出宗门,引来各方追杀,宁可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也要在一起。
他们许下一个又一个誓言,爱的可谓是轰轰烈烈。
后来他们有了孩子。
但人却杀了妖。
并把妖扒皮抽骨,用骨肉制成了一件法宝。
那法宝就是比之天界神官的法宝也不遑多让。
这方才知,妖动了心,人只为利。
知情者一夕之间全部灭口。
那段名动江湖的爱情从此被彻底掩埋。
至于其他?
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说谈。
那人,回宗门时带回了那个孩子。
那孩子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有仙妖血脉。
他继承了妖的火,也继承了人御水的天赋。
水火本不相容,可他竟神奇的能水火双道同修。
他展现出绝佳的天赋。
日子却过的不如一条狗,他的出身始终为人耻笑。
某一天他意外知道了一切。
血/洗整个宗门后逃窜。
而那个人,就是温醉。
他半瞇起眼看向戚秋寒:“虚伪而又狡诈的地方留着也是个祸害……但你究竟如何得知。”
当年一切都被处理的很干凈。
就连他自己此前找真相磕磕绊绊的找了好几年也才勉强找到。
她被关了一年出都出不去又是如何知晓?
戚秋寒收起扇子微微一笑:“明理。”
天界不插手修真界的事。
除非那裏主动求助。
天庭看事情的重要性,或许会给些提示指点。
骇人听闻的血案发生后,整个温氏没留一个活口。
没人知晓当天发生了什么,没人找得出真凶,更没人知道是谁干的,甚至怀疑对象也没有。
这桩血案也成了悬案,阴差阳错被捅到了明理那。
他发现在温氏一族的死亡名单裏少了个人,——正是逃窜的温醉。
而此时却刚巧有一位叫‘温醉’的飞升了。
他没来得及细究。
后来这件事也被当初仙官送卷宗时送到了戚秋寒手上。
“我本也觉得是个巧合。”她道:“但,烈火烧山时你在火中。”
或许只是名字一样呢?
但那日裴颂去寻池清瑶时,红艷的烈火漫山遍野的燃烧,他降雨却没有浇灭多少。
而在一处火舌飞扬、烧的最凶的火海裏,温醉就在其中。
明艷的火舌围绕在他周围却不伤他分毫。
他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裴颂顶着大火搬开石头救人。
裴颂当时甚至误认为这火是凤炎九干的。
池清瑶似乎知道些什么。
于是温醉瞄准洞口缓缓拉箭。
裴颂身上那两箭来源于他。
整座山林的烈火也来源于他。
那这就怪的很。
温醉明明是个水神,却出奇的会用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