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望舒道:“这裏什么也看不见。”
在树上看着的夜景与在地面上看着的一般无二,最多只能看见离得近的几处偏殿点着灯火,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戚秋寒道:“如果殿下在皇宫外的话,看到的就不是这样了。”
在红墻绿瓦的宫门外,只要找一个高处,便能看见喧闹的大街小巷,以及点点成片的人间烟火。
一墻之隔,那是两个世界。
公孙望舒身在皇家,她是幸运的,不用为着生计奔波,不用为碎银几两而忙忙碌碌,她有幸福的家人。她有底气,有很多选择,但同时,每日压迫在她身上繁琐的规矩也让人窒息。
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自己只是个平民会怎样?回为碎银几两奔波,会大字不识一个,草草嫁人结束一生。
可是再想想,她如果真出了皇宫,不做公主,那她又能干什么呢?也许连自保都难吧。
所以相比其他人,她已经是够幸运、幸福的那一个了。
她坐在树干上,望着天上的星星,低声道:“那是他们的生活。”
戚秋寒道:“所以说,得一物必失一物。”
话落,周围陷入了久久的安静,戚秋寒毫不在意的说起了下一个话题:“殿下以后想做什么呢?”
公孙望舒很淡漠的回应道:“与你无关。”
戚秋寒耸耸肩,自顾自的说道:“我回国后想当国师。”
说到这裏,公孙望舒终于来了些兴致:“你们国的国师,不是只让戚家人来吗?”
前几年前方战事打的紧,是不是会有各种加急奏折送回来,公孙望舒也是偶然听说,羽卿国的国师非戚家人莫属。
戚家祖上便辅佐羽卿国第一任国主,是开国的功臣之一。与国主又是有着过命的交情,立国以后因着一身的才华,戚家祖上便担任起了国师一职。甚至国主在临终前,专门交代过,戚家有能力之人可以世代丞袭国师之位。
但戚家推举来当国师的人必须忠心不二,满腹才华,深谋远虑。
前几十年羽卿国的确有隐隐壮大的趋向,但跟北靖打了这么一场,起码两代人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那就换个目标。”戚秋寒很不在意的说着,但却在心中回应道:“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等会去考核通过后肯定就是我了。”
公孙望舒道:“换什么?”
戚秋寒笑嘻嘻的回答道:“我回去以后去修道,然后飞升去当神仙。”
公孙望舒微微蹙眉,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没发烧。”说这话,还以为你发烧烧糊涂了。
戚秋寒继续道:“万一我真走运飞升了呢?”
公孙望舒道:“那恭喜。”
做梦去吧。
“借殿下吉言。”戚秋寒自动忽略了公孙望舒话中别的意思。
空气再次陷入一片安静,戚秋寒想了想话题,又道:“殿下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公孙望舒挑眉:“干什么?”
戚秋寒直言道:“送礼贿赂一下。”
公孙望舒道:“两日后。”
戚秋寒道:“好吧,时间挺赶的。”礼都来不及备了。
忽然御花园中传来了一片嘈杂:
“脖子上顶个脑袋,你连公主都能看丢了。”
一声愤怒的女音传遍了整个御花园:“还楞着干什么?去找啊!看我我知道在哪吗?!”
戚秋寒扒开枝叶朝着声源看了过去,只见一位宫女打扮模样的中年女人正在斥责着一帮年轻的宫女。
“她是谁啊?”
公孙望舒只听声音便知晓是谁了:“宫裏的掌事大宫女。”
戚秋寒道:“好像是找殿下的?”
“大概是有人去殿裏找我了。”公孙望舒说着便要从树上跳下去。
离地面也就一米多而已,她还能跳下去的。
但突然间,戚秋寒却将她猛地拉回,公孙望舒整个人失重的跌在了她怀中,她下意识想喊,可话都没到嘴边,便被对方捂住了嘴。
此时,一行宫女打着灯,刚好从树下走过。
戚秋寒低头在她耳畔说道:“殿下不想让人看见是从树上下来的吧。”
此时戚秋寒的心中却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她好香啊。
等那一行宫女再次从树下走过后,公孙望舒见她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自己又被捂着嘴,只能用胳膊怼了怼她,示意她人已经走了。
戚秋寒楞了楞,这才后知后觉的放开了公孙望舒。
她挣脱了对方的束缚,立马跳下树,头也不回的走了。
公孙望舒回到寝殿,皇后正在殿中等她。
皇后见公孙望舒回来了,起身刚想说什么,突然间便满脸惊恐的捧起了她的脸,十分紧张的问道:“这怎么弄的?”
印象中,公孙望舒从来没有把自己弄的这么臟过。
公孙望舒有些狐疑的去照了照了镜子,此时镜中的自己衣服头发都有些乱,脸上还有几条黑印,看起来倒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走路没註意,摔了一下。”她可不太想把刚刚的事告诉皇后。
“快快!叫医师过来。”皇后撩起她的袖子看了看又看:“摔哪了?疼不疼?流血了吗?”
公孙望舒耐心的回答道:“哪都没摔着,不疼,没流血。”
但当晚,皇后还是叫来了几名医师,在第二天又派人把公孙望舒平日裏可能走的路全部清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