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重逢
真相大白,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公孙望舒的脑海中。
漫漫岁月,六百一十一个春夏秋冬,天地之间更迭千万事,唯有她一直守在原地等啊等,等一个几乎不可能回来的人。
神本不入轮回,死了便是真的死了,何况魂元都碎的无法拼凑之人。
于是她像个疯子不计一切代价的与天道对立,又像个赌徒不顾一切的赌那人生。
自开世以来无人敢想的,她做了,万年以来无人做到的,她做了,千以年来无人办得到的,她也做了。
这般疯狂的举动于六界恐怕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而戚秋寒所做这一切的原因竟只是为了换她一条命!!
就算公孙望舒缺了记忆,也许一辈子也想不起来,戚秋寒也依旧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公孙望舒以为忘去的,不太重要的事,没想到竟是最不能忘的。
当初的飞升见面竟是跨越六百多年后的重逢。
“不能哭啊。”周遭漆黑一片,血腥味充斥鼻腔,那微弱的小火苗早不知何时就被碾灭。
黑暗中一只冰凉的手极其轻柔的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擦去了她自己都未发觉的泪痕。
一股难以言说的哀切悲伤的情绪涌上公孙望舒的心头。
怎么就,忘的,那么彻底?
感受着那凉凉的触碰,她几度哽咽:“你的伤……”
话落,忽然间她身上一暖。
“嘘,莫问。”
黑暗中,公孙望舒被戚秋寒从身后抱着,说是抱着但却和以往的温柔不同,这次是禁锢的她动弹不得。
“小殿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能安安稳稳的到现在吗?”
戚秋寒吐息虚弱却又带了些冷意,至少公孙望舒以前从没有听她用这种近似冰冷的语调来问自己。
“因为他们短命啊。”
“你把她们都……”公孙望舒的话戛然而止,连她自己都未发觉自己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颤音。
“我的秘密小公主不是都看到了吗”戚秋寒轻笑:“怕么?”
其实早在她共情之前戚秋寒就已经醒了,不过既然公孙望舒想看,那她也没有打扰。
“现在反悔……来得及。”
“那你松手。”公孙望舒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怒意。
戚秋寒抱在她腰间的手闻言还真松了松,可是马上又抱紧:“不、当年我同太子殿下说好的,等我历练回去就下聘礼。”
“不要九百抬。”戚秋寒道:“要九千抬。”
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一辈子、下下下一辈子、直到永远。
闻言公孙望舒怒意全消只觉有些离谱:“哪要这么多?”
明明在公孙扶光说出聘礼的数字时,她表现的很惊讶。
“娶公主尚要三书六聘八抬大轿,何况是娶神。”戚秋寒道:“更何况这位神从来都是金尊玉贵。”
“九百,不够,太子殿下要的太少,是我捡了便宜。”
公孙望舒道:“你刚刚还说让我反悔。”
“若你反悔,那这些就是你重归神位的贺礼。”戚秋寒一字一句道:“若你不悔,那这些,就是聘礼。”
公孙望舒不解道:“可为什么又非要给我反悔的机会?”
戚秋寒:“因为,你听到的某些传言,和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那又如何呢。”公孙望舒道:“我比所有的传言与世事更早认识你。”
戚秋寒呼吸一滞,久久的,等她反应过来时呼吸早已不堪。
她心间的那道坎平了,过往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戚秋寒十分小心的低头如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她的脸颊。
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四周的黑暗突然被一股灵火驱散。
与她们一栏之隔的女子看见她们,眼睛顿时亮了亮,有大喜道:“原来你们在这儿呢!”
女子小麦色的皮肤,五官端正,脸上有几道浅浅的刀疤,穿着却是一身男子的打扮,她头戴玉冠,马尾高束,灰衣、窄袖、皮护臂、黑靴。
腰间配匕首短剑,英姿飒爽。
此人正是秦岚山。
“不过……你们?”她十分诧异的看着一向不近人情的戚秋寒抱着一个小姑娘。
公孙望舒有些尴尬,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然而戚秋寒却波澜不惊的起身,又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怕黑,抱着舒服。”
秦岚山面上更怪异了,她心直口快道:“你扯什么呢。”
虽然她是飞升不久便来了妖界,但是天庭的大部分人,她还是了解过的,也和戚秋寒有一些交情,冷面无情,偶尔讲点情面,但不多。
“诶算了算了”秦岚山摆摆手,走上前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找你们找的我真辛苦。”
眼见着她要用匕首割断藤蔓,戚秋寒却突然大喝道:“等等!”
然而,她喊的还是太迟了,匕首碰到藤蔓,非但没有其隔断,反而又生出一直藤蔓将匕首包裹,将要顺着匕首往上蔓延时,万幸秦岚山及时松了手。
而那把匕首在藤蔓的团团包裹下竟被分解成了灰尘。
“刀不行。”秦岚山手上火光翻转:“那烧烧看。”
“别、等一下!!!”戚秋寒大喝。
然而秦岚山手速飞快,火球打在藤蔓上,一瞬间火光冲天,倒是也的确将藤蔓点燃了,只是这藤蔓非比寻常,遇刀不断,遇火竟也能再生。
火烧的速度都没它们生长的快,于是她们面前形成了一座藤蔓加火墻的屏障。并且燃烧产生的烟还在源源不断的四散,她们还没法出去。
照这个形势发展到最后估计能被呛死吧。
戚秋寒气极反笑:“别这么急,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秦岚山终于听劝了:“呃、您说,我听。”
但听劝的太晚了!!!
公孙望舒道:“二位不妨想一想,是先被呛死还是先被烧死。”
此时,带着火舌的藤蔓不仅在疯狂生长,反而还抽出几支裏外延伸。
“应该是呛死吧。”秦岚山道:“塔山用不出多少法力,石壁土地跟铜墻铁壁一样,打不烂。”
塔山,花界关押叛徒、不可饶恕之人的地方,塔山的外表如名,就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山,但实际被关在裏面,你就会发现周围压根就没有出口,法力受限,四周都像铜墻铁壁一样,还有这疯长的藤蔓,根本没法子。
“也不一定。”戚秋寒说着解开了自己的蓝色发带,本来挽着的头发失去束缚瞬间飘散开来,长发及腰,刚好遮住了她背后惨不忍睹的伤。
她小心点的取下公孙望舒头上的两支金簪,不过她被拖行一路,发型早就乱的不能看,那金簪也半掉不掉的挂在她的头发缠了不少发丝。
随后简单的将她的头发理顺,在她的长发间绑上了自己的发带。
“借用一下。”
公孙望舒不解道:“用它做甚?”
这金簪,原就是在戚秋寒当初‘行贿’的时候随便挑的,就是不知道她此刻拿这个用来干什么。
却见戚秋寒拿着那金簪冲入了火舌中:“劳驾大人把短剑递过来。”
秦岚山刚刚挣脱火藤蔓,还没理解戚秋寒口中的“递”是什么意思,一扭头便看见她迎着火藤蔓的束缚来到了藤墻边,此时的火舌自下而上的将她快速包裹,她顶着烈火焚身从火藤蔓的间隙间向外伸出了手。
秦岚山想也没想,两步并做一步,用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短剑抛给了她。
而那火藤蔓似要抢那匕首,却突然被一只白皙的手紧紧的抓着。但奇怪的是,火舌竟都没有往那人身上蔓延分毫,甚至、避之不及。
戚秋寒眼眸中满是担忧,但手上的动作却飞快,她将金簪与断剑贴合放入烈火之中。二者瞬间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于此时烈火也在迅速将她吞没,她快速催动咒语,在火藤将她完全吞灭前将二者融合。
千钧一发之际,戚秋寒手起刀落斩断了火藤,随着那短剑所散发出的金色光芒,藤蔓被瞬间斩断,火焰也随之熄灭。
做完这一切,戚秋寒刚往外迈出一步便是一个趔趄,还好扶着了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