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太怂了,徐浥影睁大眼睛,不避不让的。
池绥扯开唇角笑了声,刚攥住t恤下摆,就看见对面的人突然起身,将距离拉近,一双清亮的眼几乎要黏在他身上那般。
徐浥影眨眨眼睛,胡话张嘴就来,“太久没见过男人了,不知道现在的男人身体发育到了什么程度。”
“……”
池绥弹了下她脑门,“不该好奇的东西还挺好奇。”
最后也只换了上衣。
徐浥影啧了声,点评道:“黄花大闺男。”
想到什么,又凑了过去,“你是不是比高中那会胖了些?”
她掉出存放在记忆匣子裏的影像,“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就跟个蔫儿吧唧的瘦猴一样。”
t恤套在身上,都能显现出清晰的骨骼线条。
女生听不得“胖”这个字眼,池绥也是,他停下收拾棉签的动作,正儿八经地纠正她的说法:“我这叫锻炼后结实了些。”
徐浥影趁机偷偷摸了把他的肱二头肌,发出啧的一声感慨,“就锻炼到这就行了,我可不想被别人说我男朋友是金刚芭比。”
出乎她的意料,“男朋友”这三个字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口。
池绥爽快应了声行,徐浥影坐了回去,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奶茶,池绥抢先一步拿到手,替她插好吸管后才递过去,徐浥影低着头吸了几口,忽而察觉到有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自己。
吃东西的时候被人盯着看多少让她不自在,她扬起下巴,撞进他清炯的眼裏。
他就坐在她对面的小沙发上,二郎腿翘着,吊儿郎当的姿势。
徐浥影无意识地舔了舔唇,“你也想喝?”
她别开眼,大方地伸手,“拿去。”
池绥目光在她唇上停滞了有将近三秒,突然起身,腰压得略低,夺过她手裏的奶茶,往茶几上一搁,电光火石间,左手托住她下巴,抬高几度,毫无征兆地吻了上去。
事后徐浥影回想起这个吻,冷不丁产生一个疑问,真是毫无征兆吗?
空气裏隐隐约约的奶茶香,他们之间只消不涨的距离,包括她甜甜腻腻的眼神,都是他得寸进尺的助长剂,在她的默许和同等的跃跃欲试下,他的唇来得不算意外,意外的是他的接吻技术比她想象中的好很多,主导权始终掌握在他那裏,从一开始的轻柔,演变成唇舌肆意缴获她的气息。
幸好她是坐着的,不然一定会在他野蛮的攻势下软了腿。
徐浥影尝试着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被动,可惜她在恋爱这方面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学龄前儿童,论单恋时长也不过半个月,连劈裏啪啦的暧昧火花都没感受过几回,别提接吻这种高难度的亲密接触。
迄今为止,她所有的经验都源于少女时代背着边婕看的偶像剧,但那些亲密镜头也多是蜻蜓点水般的浅尝辄止。
欲念留了白,只让观众抓心挠腮。
徐浥影的心臟好像也被什么东西挠着,又痒又麻,眼睛始终紧闭着,不敢看他。
人似乎都是在一瞬间开窍的,等唇齿的奶香被搜刮殆尽前,她终于意识到亲吻不像解题,有固定的模板,全凭自主能动性随意发挥,尝试次数越多,进步越快,当然前提是要抛下所有羞臊。
徐浥影成功将自己洗脑,气势跟着回来些,也不管会不会因为长久忘记转换呼吸而陷入缺氧状态,蛮横地夺下主导权,双臂环住他的腰,紧紧攫住他的衣服。
她的横冲直撞,成功带乱池绥的节奏。
笨拙的爱意最让人难以招架,心臟快要跳出喉咙的感觉又苏醒过来,池绥配合地偏了偏角度,百般迎合她的动作。
不知道是谁先叫停的,徐浥影只知道即便结束了,她的心臟还在乱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至于那杯只喝掉一半的奶茶,无人再动。
刚做完手术,还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吃喝也需要忌口,然而医院统一发放的套餐味道差强人意,单看色泽,就让人食欲大减,从头至尾徐浥影筷子都没动过。
池绥收拾好,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待会想不想出去?”
徐浥影点头,都能看见了,还得被困在一个狭小空间裏,换谁都不乐意。
池绥拿出手机看了会,踹回兜裏,“换衣服,带你出去玩。”
徐浥影没问去哪,车开了一段时间,才象征性地提了嘴:“现在往哪开?”
“这么久才问,不怕我已经联系好人把你给卖了。”
她斜眼看过去,“你现在的嘴脸,特别像社会上的无良父母。”
后面有人超车,池绥註意力被带走,没接她的话。
到目的地没多久,雨停了,但风裏还有潮湿的水汽,徐浥影多披了件外套。
清泠泠的灯光铺在身前,拉长脚边的影子,看上去像踩了高跷的巨人。
池绥停好车走到她身边,两个人的影子有了几秒的交错,徐浥影突然产生一种想法,能恢覆光明太好了,那三年裏被她忽视的东西可以察觉到,她也终于能看见想见的人了。
广场正中央有人在拉小提琴,徐浥影从她的琴音裏认出来她是谁,“这个人三个月前我遇到过,还帮她调过音。”
池绥对这人不太感兴趣,懒懒洋洋地哦了声,大部队朝他们这方向走来,他眼疾手快地将徐浥影扯进怀裏,顺势要了个贪心的拥抱。
清爽的气息扑了满怀,徐浥影心跳很没出息地漏了两拍。
她有个毛病,一紧张就想上厕所。
“我去上个洗手间。”
池绥应了声,脚步不停地跟在她身侧,“给你指路。”
徐浥影顿住,扭头用不太理解的眼神看他,“我失明的这三年裏,洗手间的标识已经变成了外太空语吗?”
她指了指左前方的标牌,“看到了。”
池绥视线迟缓了两秒,落回到她白皙的侧脸上,鲜活又漂亮,眼睛也亮到让人心动难捱。
上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是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脑放空了会,连人消失在拐角处都没察觉。
徐浥影上完洗手间后,还特地补了个妆,四年前的稚气消退大半,红唇勾勒,妆容搭配立体的五官,明艷却不显魅俗。
从洗手间出来,意料之外,见到了江透,正和池绥坐在长椅上。
片刻他凑近些,手臂懒散搭在池绥的椅背上。
两个人的肢体接触为零,但从徐浥影的角度看,勾肩搭背的姿态亲昵到不是一句“清清白白的兄弟情”就能概括的。
她没来由地升起一种主权被掠夺走的危机感,“把手给我放下。”
空气静了一瞬,两个人默契十足地转过脑袋,池绥正要起身,江透翻了个白眼,一阵好笑:“你跟我一大男人吃什么醋?”
“谁知道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徐浥影上前,亲自用身体给他们制造间距。
“看出来了,你男朋友金尊玉体,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让碰。”江透越想越觉得她小题大做,生生气笑了,“我刚才可没碰到他,至于我俩之间的距离,也是成年男性之间的正常社交距离。”
徐浥影醋劲上来,失去基本判断能力,只觉灌进一耳朵废话,“别说得这么清白,张飞会动不动就环关羽腰?再贴近点,你袖子都能吻上他后背了。”
作者有话说:
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