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它的名字。他是斛岚,
是乌兰,更是她的啊呜。
它心中默默想,真好呀,
这就是极乐之境吗。原来在灵魂逝去后去到的极乐之境,
还可以见到自己心中相见的那个人,
虽然它心中清楚这都是幻觉,但能看到她的样子,听到她的声音,
它已经万分知足。
突然,旁边又冒出来一个鹰头。它心中奇怪,明明它不想看见这个叫周隹的妖怪的,他怎么也来了?难道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极乐世界,
他都一定要和眉栗出双入对?
狐貍的小爪子愤怒地拍了一下身边的水,却发现水光摇曳,上方的画幕跟着一起摇晃起来——
幻境永恒静止,
不会变换,那么。
……这一切并不是幻境。
它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更令狐气愤了!居然事实上也是出双入对!
这一口闷气憋下去,让它整只狐貍都从水裏浮上来,
湿漉漉的小狐貍被抱在柔软的双手裏,
小姑娘顾不得沾了满身的水,用自己温热的脸颊贴上去。
小狐貍的眼睛还是半睁着,但它耸着尖吻,慢慢埋在了小姑娘的手掌中。
白团一样的身体蜷在她的两手中,生命的颤动传到指尖,和她的心跳声一起,扑通,
扑通。
这是天地间最美妙的声音。
风雪如刀,黑色的纂鹰张开翅膀挡住暴风骤雪,在他身后,小小一只人类跪坐在雪地上,怀裏抱着一团狐貍。
……
“眉栗,今天我们要出去采买东西,你要一起去吗?”
坐在小屋外的少女放下翘在木凳上的腿,衔着一根枯草笑瞇瞇道:“不。”
秦管已经不再干涉眉栗这些“不够守礼”的小习惯,她只是把那根枯草拿下来,重新摘了一只干凈、新鲜的还给她:“真的不去了?之前是谁吵着要吃糖炒栗子,自去买,我可不帮你跑腿。”
眉栗叼着那根翠绿的草,笑瞇着眼摇头:“有约啦。”
秦管立刻露出欣慰的微笑,这种微笑一般只会出现在邻居街坊无事可做的六姑八姨脸上。她满意地走了,觉得狐貍还不算太不会疼人。
少女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抬手把天上盘旋的纂鹰招下来:“周隹——顺路带我一程——”
“不顺路——”天上远远传来一个声音。
“那不顺路带我一程——”
黑色羽毛的鹰闻言像是中了猎人一枪,从高空掉落下来,冷着脸停在眉栗身前:“我警告你啊,我可是纂鹰,是天地间的大妖,不是你的……”
“坐骑。”眉栗一脚踢过去,周隹早有防备,那么大一只妖怪婀娜多姿地一歪身体,堪堪躲过“飞脚”攻击,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怎么那么多废话。”眉栗踩着大妖的腿骨翻身上去,那动作利落地像上一匹汗血宝马,她熟练地拍拍周隹的背:“我坐稳了,走吧。”
周隹嘆了口气,明明才一年的时间,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兼任眉栗的坐骑好多年?这种默契从何而来?
黑色的妖怪乘风起航,不一会就到了星辰泉,周隹还没停稳,背上的少女就踩着他的翅膀跳下来。
“快走快走。”下了车,不对,下了周隹,她立刻翻脸赶人。
黑色的鹰只能无能扇翅来表达自己的狂怒,他呸了一声,转身就听话地回去了。
这裏是一片雪原和树林的交界处。
眉栗往前走,拨开重重树叶,抖落团团积雪,前方烟气袅娜,好像没有什么人。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除了脚下踩着枯木发出的细碎响声外,整个泉水附近根本没有半点声音,安静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