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栗又摸了摸那条尾巴,坚定点头,恨不得现在就化作崽崽战无不胜的强大后盾给它撑腰。
狐貍的尾巴越来越沈重,他不得不经常卧床休息,眉栗外出买来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和丰盛的大餐,两人在狐仙巷已经快过完了一整个冬季。
秦管的回信由于大雪的阻挡姗姗来迟,她交待说父兄之后会来雪满山探望她,而她自己也十分享受那裏清静安宁的世外生活,偶尔也会下山淘淘集市上的好东西,给玛瑙做做小衣服小爬架,实在是她前半生最为期望的生活。所以,就不过来国都了,也希望眉栗在照顾狐貍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期待他们早日回来。
火炉裏的火焰正旺,狐貍的另一只尾巴卷着根柴火往裏轻轻地丢,眉栗坐在旁边垫了厚棉绒垫的木椅上,手上正拿着秦管寄过来的羊皮纸。
这封信很显然在送过来之前就已经被拆开看过了,它正是被秦家军军中的将领亲自送过来的。
看来秦管写这封信的时候早就知道这封信会被秦家军拦截并送到父兄那裏,因此特意多交代了一些眉栗早就知道的生活细节,好让他们放心。
在那封信到达眉栗手上的几天后,秦管的父亲亲自来见了眉栗。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二楼侧躺着的狐貍,却并没有多言,只是将两个小皮箱交给眉栗:“这一份给我的女儿,裏面是她母亲的遗物和留给她的东西。另一份给您。”
这个一向沈默寡言,此时脸上还残余着一道道深刻疤痕的男人甚至半跪下去,他沈声道:“多谢恩人大德。如果不是您,恐怕整个秦家都要葬送在我手上。”秦楚再次深深拜谢后就离去了。
眉栗收下了两只箱子,她打开自己那一只,裏面是小半箱天材地宝,估计是秦家军搜遍了整个国师府才得到了这么一些顶级的宝贝,还有一枚秦家军的统帅玉牌,厚实的祖母绿玉牌沈甸甸的,眉栗想了想,还是收进了自己的宝库。
国都的冬天已经快要过去,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眉栗被一下子推醒了,她揉着惺忪睡眼看过去。
“尾巴……疼……”狐貍抱着一条尾巴,眼睫都被微微打湿了。
那条尾巴在他怀中泛着透红,不止是尾巴尖,而是整条尾巴都像火烧云一样赤红红的,似乎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从裏面剥离出来。
狐貍闭着眼睛咬住另一只尾巴,脸上隐隐渗出冷汗,他抱着尾巴的手微微颤抖,眉栗只好把那条尾巴抱过来,谁料她一动那只尾巴,狐貍就呜呜地轻声痛呼,最后只好让那条尾巴呆在狐貍的怀裏,她点亮了屋裏的灯,推开房门从院子裏取了一块冰。
眉栗把处理干凈的冰捣碎,覆在狐貍滚烫的尾巴上,就像给高烧不退的人戴上了冰袋,狐貍舒服地“嘶”了一声,趁着这个关头,眉栗一下子握住那只尾巴,从裏面把那只小狐貍崽子“挤”了出来。
狐貍痛得一口把嘴裏的尾巴咬出了血,他看向尾巴的前面——
一颗圆滚滚的蛋掉了出来。
狐貍:……!!!
眉栗:“一颗蛋!啊呜,你们狐貍族是生蛋的吗!?”
两人面面相觑,狐貍虚弱道:“不是呀,我记得……是小狐貍呀。”
“可是,你生的是一颗蛋啊!”眉栗用手摸上去,那真的是一颗蛋,蛋身四周流动着若有若无的光华,蛋身却并不像眉栗想的那样滚烫,反而冰冰凉凉,有如玉脂。
眉栗捧在手心裏托举到光源附近,蛋壳太厚,裏面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窥见一点朦胧的光影,似乎是一团玄妙的小生命正在裏面悄悄孕育着。
突然,眉栗感到自己的手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但留在脑中的印象却无比深刻动人,她惊喜的“啊”了一声,连忙摸着狐貍的一点尾巴尖按了上去。
“有一点点吧?”眉栗兴奋道:“有一个小小的手掌按上了你,感觉到了吗?”
狐貍嘴角噙着笑,温柔点头。
在大尾巴尖的末端对应的蛋壳裏侧,那裏一点软乎乎的小尾尖费力腾挪过来,隔着蛋壳,一大一小两个尾巴尖轻轻地对接上了。
……
有了第一只崽崽的经验,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小崽崽的降生就顺利了许多,眉栗提前准备好所需要的冰块、冷敷巾,以及必要的医符,狐貍十分顺利地诞下了另外三颗蛋。
除了第三颗蛋真的如二人预想中一样娇小可怜外,四只崽崽都齐聚在床上,狐貍把床铺围成了一个温暖柔软的窝,把四颗蛋都放进去。
“需要加热或者……坐上去吗?”眉栗问。
狐貍一脸茫然:“不用吧?”
但由于不确定,他还是好好想了想:“追溯到祖上的话,我属于雪狐一脉,那我们的孩子可能需要一个冰雪的环境。”
“可是现在已经快入春了,国都已经没有雪了,只有雪满山还在雪季。”眉栗道。
于是两人就暂时把国都裏的大小东西都吭哧吭哧收拾好,放进空间符阵,巨大的狐貍船载着眉栗,眉栗怀裏抱着四颗蛋,狐貍船从国都的云层中穿梭而过,不到一天时间就到了雪满山。
至于把蛋蛋们放在哪裏,二人讨(缠)论(绵)了一番,最后决定还是放在火塘边,那裏又温暖,离窗边也近,蛋蛋们可以随时看到外面连绵山脉上厚厚的积雪。
眉栗吧唧一下亲上狐貍的脸颊:“啊呜你可太聪明了!”
狐貍耳朵动了动,尖尖那簇毛下的皮肤悄悄红了。
但他十分淡定,随即用手指了指自己另一边脸颊。
于是眉栗又“吧唧”一声盖了个章。
窗边,最左边那颗蛋抖了抖,在眉栗看过去的时候立刻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