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能希望不是所有地方都被污染。”
许诺和何拉拉爬楼梯上去，刚上了半层，就听见轰隆轰隆的撞门声。
糟了。
没多耽误，她们两个人急忙往上跑。
“他在几楼？”
“十八楼。”
十八楼……监控室？“搬东西是男人的活，怎么不叫苏辰把水扛下来？”许诺刚说完，口袋的手机又响。她掏出来一看，直想骂娘。
——快跑，僵尸追来了。
你大爷的有空说废话怎么就不能下来救她们！
许诺正想着，突然听到下面门撞开的声音。许诺从楼梯中间的缝隙往下看，屎鸀屎鸀的一坨正往上爬……
“苏辰，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啊！你个乌鸦嘴！”
***
爬了九层，许诺和何拉拉的速度渐渐慢下来，都有一点体力不支。
“歇会儿吧……”许诺靠着墻，看着还在努力爬楼梯的何拉拉，有气无力的嘆。“僵尸速度很慢，这几层楼够它们爬一会儿的……”
何拉拉回头看她，又冷又轻蔑。“你看到的不过是僵尸的最初形态，等到鸀色液体干涸，尸化完成，它们就会变成敏捷凶残的怪物。”
“……”这玩意儿还会进化？
“快走吧，时间不多了。”
许诺不再耽搁，跟着她继续往上爬。“何拉拉，我有问题。”
“问吧。”
“你是怎么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么多怪事的？”她一早提醒她换鞋，提醒她不要呆在人多的地方，分明是预先知道会发生可怕的事。
“预言之日，有什么可奇怪的。”
她是说末世预言？“我以为末世是慧星撞地球……那种。”活生生的人在面前变成僵尸，这种有点太震撼了。
“圣经中淹没世界的大洪水就是末世，末世即人类灭亡，无关形式。你看到那些人头顶冒出来的鸀液是原罪，原罪腐蚀血肉，将人变成行尸，这是神对人类的惩罚。”
“人类灭亡，我们算怎么回事？”
“诺亚的持有者。”
“啊？”
“诺亚方舟总该知道吧。”
许诺了然的点点头。“就是说我们是舀到船票的人，不会死，会平安度过末世，变成新世界的始祖？”靠，扯淡。
何拉拉不耐烦的看她一眼。“你想得倒美，想活下去必须靠自己。”
她也知道没这么美的事。许诺悻悻的嘆着气。“像我们这样没变僵尸的人不多吧，就是说全世界现在都是鸀油油的怪物，现在也就是沙漠和海洋能安全点？”
沙漠，寸草不生，去那儿渴也渴死，海洋，有没有船先不说，没水没粮，估计也得死。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直接就被赶鸭子上架了，这生存的难度系数也太大了一点吧。
说到没准备这件事……
“何拉拉，你什么时候知道今天是末日的？”
“半年前。”
“你就没搞个秘密基地，储存点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够咱们藏个一年半载？”
“藏？为什么要藏？”
她的问题倒把许诺问楞了。“为了应对末日，一般不是应该建个方舟什么避避风头，等末世结束再出来……”
“没有时间。”何拉拉忽然停了下来，神情有几分沈肃。“如果不尽快驱散天空的黑云，我们都得死。”
靠之，不光倒霉遇到末世，还要做限时任务？“老娘不玩了。”许诺一屁股坐在臺阶上，不走了。
何拉拉不悦的皱起眉头。
“生存率至多不超过3%，费力气逃也没用，早晚得死。”到这一步，许诺也懒得说漂亮话。不是她懦弱畏缩，她做事一向如此，只要有五成胜算，她就有胆量去搏。但是事实摆在那儿，稳输的局，要是还死咬不放，那不是勇敢，是打激素了。“你走吧，我不玩了。”
“你不怕死？”
“死有什么可怕的？”
“不怕死为什么不想办法活下去？”
“大姐，这是成本意识，不划算的事，我从来不做。”
何拉拉冷冷的瞪着她，片刻，她从楼上跑下来，一把揪起许诺的领子，冒火的吼。“你这女人真让人想狠狠踹一脚！”
“啊，这话也是我一直想说的。”许诺这么说，也真这么做了。抬脚，慢悠悠的在何拉拉的裤子上印上一个秀气的鞋印，而后满意的笑笑。
何拉拉气的两眼圆瞠，突然这个时候口袋裏的手机响起来。
“你们俩在那儿玩什么，尸变结束了。”苏辰清冷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没有任何起伏的语音，几分沈着，几分睿智。
他打来电话的时机太巧，安全通道的另一侧，恰好一只尸变完成的僵尸经过，暗红色的眼睛向门外瞥来，看到许诺和何拉拉，露出狰狞的样子。
“快跑！”
砰的一声，门被踹飞，僵尸跳进楼梯间，看见她俩转弯，飞身一跃张开手脚跳了下来。鸀液没了，僵尸的身体光滑可怖，更可怕的是它不仅动作敏捷起来，好像也比原先聪明了。
何拉拉拉着许诺往下跑，但两人只下了一层，就看到底下成群的僵尸像跳蚤一样往上前进，两个女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改变方向，闯进安全门。
楼屋内的僵尸听见声音，全部转回来看着她们。
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许诺瞥见走廊尽头一个房间的门开着，忙提示何拉拉往那裏跑。
走廊的僵尸向她们冲过来，突然，轰隆一声，从楼上下来的那只僵尸追着她们进来，恰巧和它们撞在一起。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许诺和何拉拉躲进房间，推着桌子把门堵住。
松口气的同时，两人也意识到……山穷水尽了。
3.渣男
许诺跑到窗边，拉开窗户看着楼下。从七楼跳下去未必会摔死，但是……那满街活力四射的僵尸啊……
“关窗！笨蛋！”何拉拉猛冲过来，把窗户关上。
正在这时一个黑影咚的一声撞在窗户上。
许诺看到僵尸的脸，生生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七楼……它们能蹦这么高？多亏高层建筑的玻璃够结实。
咚！咚！
两人转身，门板被撞的直颤。
躲，没地方躲，逃，没地方逃。
怎么办？
许诺想想，一分钟后自己将被僵尸撕成碎片，血变成颜料涂满房间……s级暴力，少儿不宜，真他大爷的壮烈到家了。
何拉拉到处拉抽屉，不知在找什么。
许诺纳闷，忽然见她反握着一把裁纸刀，一脸肃然的向她走来。餵餵，她该不是要在被僵尸干掉之前，报刚才那一脚之仇吧？
“手给我。”
许诺倒是听话，把左手伸出去。
“右手！”
这次，许诺迟疑了一下。
她有个秘密。
右手掌中有一个奇怪的印迹。洗不去，擦不掉，最不可思异的是，手掌的表皮擦破，它依然完整。
一支雷电环绕的长枪。
“你要做什么？”
“别废话。”何拉拉抓起她的手，强迫她摊开手掌。
见到她手上的印迹，她没露出半分诧异的表情。许诺冷静的註意她的反应，到了这个时候，害怕恐惧已经没用，所以她干脆就不去理会……她比较在意的是，何拉拉究竟想做什么？
何拉拉捏紧她的手，举起刀子，猛力挥下。她的举动毫无预兆，许诺有点不能适应，因为即将被刺穿的……是她的手。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发生。
刀尖在触到掌心之前，好似被一层晶状物阻隔，刀子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开，许诺稀奇的听见晶体碎裂的声音。
什么，碎了？
何拉拉单膝跪了下去，口中念着她听不懂的词句。
突然一道金光迸射，亮得教人睁不开眼睛。
许诺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这道强光。重新睁开眼睛，她惊讶地发现金色光芒在她手中渐渐形成一根长棍，数道萤火一般的金色流光环绕至顶端，塑成灿亮的枪头。
雷声阵阵。
很遥远的声音。
不似从远处传来，而是……从她心底……
许诺看着自己的手，纹印消失了，她下意识的收拢手指，意外的握住了长枪的实体——这个竟然不是幻影！
砰——啪！
门终于被撞开。
“扔出去！”何拉拉命令。
许诺来不及细想，挥动手臂，将手中的长枪用力掷出去……她竟然感觉不到枪身的力量……
神奇的事，发生了。
长枪过境之处，留下似梦似幻的细碎光点，光芒所及之处，僵尸如同蒸汽一样散发，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许诺怔忡的望着眼前发生的她不能理解的事，忽然惊觉被她掷出的长枪又回到手中。
神圣而凈洁的金光，古朴而威凛的长枪……
“雷霆，诺亚的异能之一。”何拉拉清傲的声音流露某种庄严肃穆。
许诺有点不摸状况，正要问她，手上的光芒倏地消失，她的身体忽然之间变得软绵绵……
何拉拉扶住她。“异能刚刚开启，你的身体还不适应。”
“哦……”许诺看着掌心的纹印变了回来，喘了口气，只关心一件事。“这招以后还能使吗？”
***
在苏辰的指示下，许诺和何拉拉避开僵尸，向上与他汇合。路上，何拉拉简单讲解了异能出现的原因。
末世带来灾难，同时也赋予人类生存的希望，持有“诺亚”的人将会拥有与自身属性相合的异能，许诺的雷霆是雷电系最强，但威力大，消耗的体力也大，目前不能频繁使用。
“到底有多少人拥有诺亚？”
“不知道。”
“死了的人变成僵尸，活着的人变成超能力者？”
“是。”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许诺趣意十足的笑了笑。“游戏就是要公平才有趣，不错，我有兴趣了。”
何拉拉没好气的瞅瞅她，完全搞不明白这女人的思维模式。
苏辰的短信提示她们到十八楼就安全了。
进了楼层，许诺和何拉拉放慢脚步，走廊空空荡荡，静的有些诡异。何拉拉走在前面，许诺跟在后面，走廊两边的玻璃窗映出屋内残乱的景象，这一层应该也发生了尸变，但是为什么她没有看到僵尸？
何拉拉停下，许诺也停下，跟着她的目光看去，许诺看到了苏辰，然后……也看到围绕在他周围的，温驯的僵尸。
这情景着实诡异。
苏辰踩着椅子，坐在桌子上，嘴裏叼着烟，眼睛半瞇，低头摆弄ipad。僵尸，一群僵尸挤在监控室裏慢慢移动，一个个好似看不见他。
乍见他的一剎那，许诺好似看见苏辰坐在死人堆上。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线，陪衬着死亡与堕落，可谓是相得益彰。
许诺在冷笑，对，确实是冷笑。
苏辰看见她们，从桌子上跳下来，笔直走到何拉拉面前，与她深情拥吻。
劫后余生，有情人团聚的感人画面，让人不禁想掬一把热泪。但是，苏辰，你跟女人舌吻的时候眼神儿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许诺不喜欢，非常不自在。
像夜空一般深邃，像野狼一般凌厉的眼神，似挑逗，又似挑衅，好像他在猥亵的女人不是何拉拉，而是她。
许诺被他盯的有些热，扭头避开他的眼神。
妖怪。
苏辰好似笑了，他放开何拉拉，关怀备至的询问她的情况。何拉拉简单与他交流了一下信息，她比较在意外面的情况。
许诺对那些不感兴趣，她趴在窗边，看着裏面温驯过头的僵尸，纳闷的戳着玻璃问苏辰。“你是怎么弄的？”
“领域，我的能力。”
“哦？有什么用处？”
“在我的领域之内，所有的事物都遵循我定下的法则。”
“满有趣的。”许诺沈吟，又问：“你怎么不杀死它们？”
何拉拉轻蔑的冷哼。“僵尸本来就是死人。”
苏辰微微一笑。“也不是不可以。”他伸出手，轻轻弹指。
只见屋中所有僵尸的头在同一时间滚落，血柱如喷泉一般射向屋顶，那情景……
许诺难受的咽了咽口水，她不想说什么了。
“我们走吧。”何拉拉率先离开。
许诺经过苏辰身边时，他倾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问：“你脸色不好，晕血吗？”
许诺斜眼瞥他，恰好，满屋子的血色给他当了背景。她敢打赌，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他更适合血和尸体，非但不让人畏惧，反而绮丽的妖异。
“我晕的不是血，是你。”她用受不了的口气对着屋顶懒声说：“拜托，天上的神灵都开开眼啊，把我身边的男人变成僵尸吧。”
苏辰凝着她的背影，浅浅一笑。
与许诺的异能不同，苏辰的异能便利许多，半径两米之内，踏入领域的僵尸都化成气体蒸发了。对许诺来说，近距离看着僵尸张牙舞爪的扑来不算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为了不超出两米的范围，她必须时刻跟在苏辰身边。
“没想到在末世这天能够与你重逢。”
许诺挑眉，显然，他这话是对她的说的。
“这大概是命运吧。”优雅的声线给人一种不会讨厌的愉悦感觉。“这个世界若没有你，存在也是无聊。”
许诺受不了的回头，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几时变成湿人了？”
苏辰看着她，很认真的说：“许诺，我的情趣不只在床上。”
“……”许诺淡定的转回来，面朝前方，目不斜视。这种人，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我想要你。”
声音擦着耳朵边，许诺不在意的揉揉发痒的耳朵，漫不经心的说：“当心被何拉拉听见。”
“她听不见。”
啊，她忘了，在他的领域之内，他可以为所欲为。“哼，真是便利的异能，还能延用到偷情上。”
“我可以让拉拉看不见。”苏辰极有兴致的提议。“如果你想跟我接吻。”
“谢了，我情愿去吻一只僵尸。”
“真的不要？”
“no。”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刺激。”话说的遗憾，但他的语气却没有半分遗憾，神色间也尽是调侃。
“变态总是寂寞的。”许诺的笑中不无讽刺。
五年，足够令她磨练出一身处变不惊的好本事。苏辰这个人，嘴上说的永远不跟心裏想的一样，把他的话当真，比束手就擒去餵僵尸还会落得尸骨无存。
他们认识是在大学的校庆舞会上，作为风流潇洒的校草，苏辰就算打个喷嚏也能令女人尖叫一阵，不幸，当年清纯懵懂的她也是这群花痴当中的一枚。
与梦中的白马王子跳舞是每个女生怀春的梦想，她勇敢的朝着知面不知心的王子前进，本来没抱希望，但没想到苏辰很痛快的答应。那年的校庆舞会，他只和她一个人跳过舞。她兴奋的有点摸不着北，结果不知不觉喝了很多酒——后来想想那根本是苏辰存心灌她的。于是，第二天清晨，在学校仓库，她发现她被他从裏到外吃干抹凈，自此开始了与恶魔为伴的生活。
她得承认，苏辰除了风流，真没别的坏处。做他的女人，什么都不用操心，房子他出钱租，衣食玩乐全是他包办，在学校成绩优异，出社会更是无往不利，这样的男人带在身边，在女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