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你还不领情!”
“好好,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快走吧。”
苏辰漠漠的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开,一缕黯然的情丝慢慢飘过他的眼底。
——你就是觉得你的玩具让人抢了心裏不爽吧?你对我根本不是爱情而是单纯的独占欲。
他不爱她。
——跟女人上床对你不是脱掉裤子就能干的事吗?这会儿倒成正人君子了,你装给谁看?感情?你有感情吗?如果你真的爱我,敢对天发誓吗?要是违背誓言就死无葬身之地!你敢吗?
他不爱她。
——反正也没有人关心我,我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没有谁离不开谁,这句话我今天才明白,前一秒说爱你的人,下一秒也会头也不回的离开,那是爱么?说说而已,会当真的我才是傻瓜!
他不爱她。
——我怕来不及。万一我做到你的要求,你又爱上其他人,那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这是他说的。
而她是这么回答的……
——爱上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
可是许诺,只要有人对你温柔,你就没有办法约束自己。缺乏关爱的你,渴望被温柔对待,只要有人肯给,你就会接受。
——你这么了解我,为什么还会做让我伤心的事?
耳边回响着她轻柔的话语,不带质问的疑惑,是她深深的悲伤。
既然了解,为什么还要做让她伤心的事?
明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却仍狠心将她推离身边……
失去,完全是咎由自取。
89.日更5日
这次行动失败让许诺考虑了很多。这个世界的法则是公平的,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争取,一定会失去很多。
她权衡不出明确的利害,只想到两者的结果都是悲伤。
许诺犹豫了。
拥有太多会使人软弱,太珍惜现在会使人止步不前,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但她不愿意前进。假如她有力量去保护他们,她不会这么犹豫……
“你错了。”
许诺把心裏的想法告诉施纵横,他是这么说的。
“一个人的强大与否不在于他所拥有的力量,而在于心。能够令人软弱的,只有内心的怯懦,看看那些孩子,他们比现在的你更有勇气。”
许诺倚靠在他肩上。“我很怕……每一次,当我失去什么的时候都会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同样的事,下次,绝不会再发生……但是下一次,我还是没能留住……”
施纵横嘆气。“说你像女人,你还真多愁善感起来了。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许诺哪裏去了?”
“从前的我一无所有。”
“那你告诉我,现在的你拥有什么?”
许诺想了很久。
安稳,平静,温暖,关怀……细数下来,一件件竟都是自私。
“我们都是一无所有的人,唯一属于自己的就是心中的信念。许诺,你所看到的,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信念而活,我们之所以在一起,是因为有相同的信念,如果你的信念与他们悖,他们会主动离开,你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真的是这样么?
“别想太多。”施纵横搂着她。“做你想做的事,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与你一起承担。”
许诺看看他,淡淡一笑。“有个肩膀让我随时可以靠,真好。”
“有人觉得我的肩膀值得依靠,我也觉得真好。”
许诺挽起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四目相接,气息交缠在一起,浓情热吻。
深夜,许诺醒来,发现枕边是空的。她走出屋子,在屋后找到施纵横,手机的屏幕亮着,映出他肃然的表情。
“纵横?”
施纵横看到她,立即收起了手机。
“你在这儿做什么?”许诺留意他垂下的手,有些疑惑。
“没什么。”
许诺看着他,少顷,换了副轻松的表情,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快回去睡,没有人暖被窝,我觉得冷。”
施纵横没有像平常那样接话,他的身体紧绷着,甚至有些拒绝之意。许诺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小细节,装作若无其事。
刚刚,她看到他的表情,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许诺借口要来他的手机,想看看裏面到底有什么,但是通话记录和短信干干凈凈,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反而,可疑。
许诺的心很慌,她感觉到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但是她无力阻止。施纵横什么都不肯说,尽管他装作和平常一样,但逃避的眼神还是洩漏了他的隐瞒。
许诺唯一可做的就是缠住他,行影不离跟着他。即使夜裏睡觉,也紧紧握住他的手,时刻警醒。
施纵横应该是察觉了她的意图,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许诺感到他们之间渐渐出现一道裂痕,那种感觉十分强烈,她在这边,他在那边,她无法走到他那裏去……没有任何理由,忽然之间就淡了。
他不再碰她,不再吻她,甚至不再拥抱她。
拒绝的那么彻底。
许诺想劝自己,是她太敏感了。男人有时会这样,不像女人那么细腻,时常忽略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许诺尝试主动接近,但是被他推开了。
“我没有心情。”
许诺看着两人中间隔出的距离,装作不经意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可以告诉我么?”
施纵横翻过身,背对着她。
许诺伸出手想要碰他,但是……
太遥远。
苏辰说,她希望被了解,希望有人懂她的心事,主动把她想要的东西送到她面前,而她从来不坦诚自己的想法。
对感情,她一直如此。
她学不会索取,学不会强求,如果对方不愿意给,那么她便安于自己的位置。她不是傲慢,而是害怕受伤。当一个人有意拉远距离,对另一个人来说,每跨出一步都异常艰难。
会走的人留不住。
她也没有留他的理由。
如果……他不再顾惜……
许诺的预感成真了,施纵横是真的打算离开。
她在村口坐着,看着他从旁边走过,轻轻唤住了他。“纵横。”
施纵横停下,转过身,没有一丝意外。
许诺向他走过去,面带微笑,渀佛他只是离开一会儿,不是永远。“你要去哪儿?”
“我的责任尽了,许诺。”
“责任……”她只是他的责任么?许诺轻轻笑着,勉强极了。“我怎么听不懂……”
“我承诺的事已经做到,现在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谁说我不需要……到底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的态度突然改变?告诉我!”
“别再一厢情愿了。”
“……”
“不要逼我把话说绝。如果你要恨我,就恨吧,我不在乎。”施纵横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为什么!”许诺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施纵横远去的身影越来越远。
“你说爱我是骗我的吗!”许诺用尽全身的力气失声吶喊。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他也要离开她……
究竟要遭遇多少背叛,上天才肯放过她。
大胡子外出回来,带回来很多酒,许诺爬到车上,敲开瓶子,一瓶接一瓶的往嘴裏灌。
大胡子惊讶的瞪着她,询问其他人,他们只是摇头。
许诺醉死了。
大概只有喝醉才能忘记心痛。
每一次,在她全心依赖一个人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失去。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裏……是她错了吗?是她搞砸了一切,活该被抛弃吗?
为什么……
如果真的要走,至少给她一个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
——如果,我答应帮你忘了他,你愿意放心把自己交给我么?我不是一个多么好的男人,但至少……我不会让你哭。
男人说的话,真的一句都不能信么?
许诺醉醒了,也冷静了。
是的,有些事,习惯就好了。
她走出屋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对遇到的每个人笑瞇瞇打招呼,热情的过分,也刻意了。
“许诺,今天还喝不了,我陪你。”大胡子抱了满怀的酒瓶,找人陪他牛饮。
许诺笑着摇摇头。
“干嘛不喝啊,这酒味道不错。”
“大胡子!”柳妍冲出来,把他拖走。“今天不把活干完不许喝酒!”
“凶婆娘……”
“你说什么!?”
许诺无奈的看着他们,侧身,看到若有所思的沈修,微微一怔。
沈修走了过来。“你没有问他为什么走?”
“没有。”许诺轻扯唇。“问了也没用,他不肯说。”
“我得到一个消息。”沈修的表情有些凝重。“蓝恪和齐淮干上了,两边都是倾力一占,看样子这次势必要分出个结果。”
许诺微皱眉,察觉一丝不对劲。“为什么?”蓝恪已然胜券在握,何必急于这一时清除齐淮的势力?
“蓝恪似乎是为了你。”
“我?”
“他好像不知道你离开基地的事。”
“……”
许诺想到一件事。
苏辰对蓝恪的隐瞒。
“苏辰……要他们两败俱伤……”以他的本事,从中挑拨激蓝恪开战不是件难事。
正在这时,许诺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
许诺看了看沈修,疑惑的接起。
“嗨,猜猜我是谁?”
许诺皱眉。
“猜不出来么?真的猜不出来?诶,你要是猜得出,我就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是猜不出那……”
“迟铮。”
“啊,真亏你能猜到。”
虽然说话的语气全变了,但这个声音她不会认错。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嘛。”
“你有什么事。”
“你不好奇施纵横突然离开的原因吗?”
“……”
“其实呀,这通电话我是偷偷打的。本来觉得不告诉你比较好,但是要是不告诉你,你恐怕连狄奥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迟铮的语气十分诡异,轻松的笑声中透着阴冷。
“少说废话!纵横在哪裏!”许诺握紧手机。
“要是你对狄奥有所了解,应该知道他有一位凡人妻子,阿裏阿德涅。”
“……”
“狄奥作为神可以说相当长情,终其一生,他只爱过这么一个女人。你说,他要是知道了她的下落,会怎么做?”
“说重点。”许诺的声音沈下,已透杀意。
“是陷阱哟,蓝恪谎称抓住了阿裏阿德涅,引他去开启冥河之路……只有死人才能开启通往冥府之路。”
许诺挂断电话,问沈修。“冥府的入口在哪?”
神话中,凡深不见底的湖泊皆与冥府相连。
许诺一行人立即出发,沿途寻找距离村庄最近的湖泊。由于地貌发生巨大变化,很难从地图辨认出湖泊的位置,寻找的难度非常大。
“我看,不如分头找吧。”江涛提议。
沈修同意。“我和江涛宋明一路,胡子戚孟飞还有程墨,你们保护许诺。”
“好。”
“不行。”最该着急的人,最冷静的否决。“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分散,宁可浪费一些时间,也不能……”再出意外。
“许诺……”江涛想说什么,被沈修拦住。
“许诺考虑的对。”
“可是……”
许诺望着阴沈沈的天际,回想施纵横离去时的绝然……他不是真的绝情,而是不想牵连到她……
90.日更6日
干涸的湖底遍布碎石,猛然一道力量落下,碎石飞崩,尘雾中模糊的巨影发出令人胆颤的怒吼。
“……呼……”施纵横蔽身在一块石头后面,抹去下巴的汗,冷冷的盯着立于高处的那道金光。
巨影从尘雾中走出,高举手臂用力挥下!
大地震颤。
提丰,大地女神盖亚的小儿子,九头蛇怪许德拉,地狱看门犬刻耳柏洛斯的父亲,曾经大败宙斯,将其筋骨抽出,使得奥林帕山诸神逃散,传说中最凶猛的怪物。
施纵横长出一口气,自嘲的笑笑。
他是多么幸运,遇到这么威风的对手。
施纵横腰间的酒壶已空,背上的吉他早就被提丰踩烂,剩下的这把剑也是千疮百孔……苏辰是怕是恨透了他,才会召唤出提丰致他于死地吧。
啧,看来,他是别想活着回去了。
施纵横闭上眼,脑中浮现许诺悲戚的泪颜。
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施纵横提着剑走出石头,昂然面对上方的人。“苏辰,让我死个明白,阿裏阿德涅是不是真的活着?”
“凡人没有轮回。”苏辰漠然的面庞,没有一丝表情。“狄奥,你是我认可的继承人,但是你太念情,不适合作一个王。”
施纵横不以为然的笑笑。“别摆出一副至高无上的模样来训斥我,你又是为了什么非要杀我?”
“……”
“宙斯,你不觉得自己可悲吗?两世相遇,都没能守住心爱的女人。你可以将无处发洩的遗恨降罪于旁人,但是你能改变什么?”施纵横不屑的冷哼。“我应该谢谢你,把那么好的女人让给我。”
一道金光凌空而至。
灿耀的光辉点亮半边天空,如同晨曦。
“在那裏!”
许诺趴在车窗,焦急的望着天边亮起的方向。
纵横……
许诺等人赶到时,那只人形巨怪弯腰拾起了什么。待许诺看清它手中之物,惊骇的脸色煞白。
“不……”
江涛和大胡子迅速冲上去,其他人也跟着上前阻止提丰!
但是,太迟了……
许诺呆在原地,心臟停止了跳动,眼睁睁看着施纵横被提丰掷出……暗红色的风衣在风中摆荡,时间渀佛无限延长,缓慢坠落的速度,如一把钝刀在她心间磨出血滴……
谁来……救救他……
施纵横重重摔在半坡,那一声巨响,震碎了她的心!
许诺颤巍巍的迈出一步,却突然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沈修扶住了她,她全身都在颤抖,根本没有办法行动。
“他不会死的。”沈修的声音压抑着悲痛。
他不会死的。
许诺眼中现出清明的光,恢覆冷静,快速向他跑了过去。
他不会死的!
许诺蹲下,滑着陡坡向下滑去。
她不让他死,他就不能死!
“纵横!”许诺跑到他身边,看着他满身的血,怔了好久,才上前抱起他。“纵横!纵横!你醒醒!醒醒!”
施纵横的头微微一动,还没有发出声音,便咳出好多血。
“别动,你别说话。”许诺冷静而坚定的说:“我这就带你回去,我去求苏辰,他一定会救你。”
施纵横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无奈的扯扯唇。...“又弄臟了……”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管这些没用了!”许诺忍住想要痛哭的酸楚,紧紧握住他的手。
“答应你的事……我做不到了……”施纵横浅浅的嘆出一口气。“答应我……别为我哭……”
“我不会为你哭,你也别想就这么算了!”许诺狠狠的说:“我难过好几天,担惊受怕出来找你,你要是敢死,我就是下地狱也找跟你算账!”
“别……”施纵横困难的抬起手。
许诺赶紧握住,贴到自己脸侧,望着他,目光凄柔。
“你要好好活着……”施纵横困倦的合上眼,已没有多少气力。“对不起……对不起……”
许诺害怕的用力掐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