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开头被说出来了,余下想说的自然而然就出来了。白鹤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感觉补全,那种虚幻的感受他描述得不好,但也基本说得七七八八。
“听起来是很美好的经历。”
三日月宗近感慨道,他在本丸过着近乎养老的日子,每天都平淡无波,终究是缺乏了些什么。他接着问到:
“小鹤是想再次见到你的朋友吗?还是说你想找回那段失去的记忆。”
闻言,白鹤的头更低了,他轻声道:“都不是。”
“嗯?”
他的这番话也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他们都在静静等待着白鹤的解释。
白鹤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汇聚了很多的视线,他强忍着慌乱将自己的思绪理清,道:“他好像生活的很好,也有了很重要的家人朋友,我不想去打扰他。”
“我只是想知道,这究竟只是一场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
身边的灌木丛中的树叶抖了两抖,微风吹起带来丝丝凉爽的惬意。
膝丸不可置信地问道:“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问这个?”
“嗯。”
白鹤难为情极了,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耽误他们的时间,在他们看来应该会很可笑吧。
“嗯——这个答案你自己心裏也很清楚了,不是吗?”
安倍晴明捏起公道杯,将众人放下的空茶杯灌至七分满。他为白鹤解答道:“梦境与否,由自内心。执念是连接你们的桥梁,以梦境作为载体连接罢了。”
他坏心眼的用折扇轻轻触碰白鹤脑袋上肿起的包,笑着看白鹤在思考时因为不舒服而不经意用手推开——想必他的视角,一定是在逗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吧。
白鹤似懂非懂,新满上的茶水色泽较于之前深了很多。他像之前那样喝了一口茶,还没咽下,嘴裏涩到发苦的感觉已经蔓延到了喉咙口。
他的脸不受控制的皱成一团,许是难受极了,他又喝了一大口,以新茶带旧茶的惯性将其全部吞下。
白鹤:勉强活过来了——也就算是半死不活吧。
苦涩的感觉就算回味也还是苦涩,白鹤看着其他人面如常色地饮用着,不禁对自己喝过的茶产生了怀疑:难不成同一个壶泡出来的茶水还能不一样?
“噗嗤。”
髭切没忍住,哈哈笑道:“抱歉,忍住不笑对我来说太艰难了。”
膝丸在一旁暗戳戳地嫉妒着:那家伙为什么能吸引兄长的註意!
这对兄弟的感情一向很好,哥哥恶劣的性格总是喜欢逗弄弟弟,但弟弟好像也很乐在其中的样子——如果哥哥愿意坦诚地夸讚弟弟的话,想必他们的相处模式又是另一种了。
“年轻真好!”大包平为了功绩,在昨日再次领下出阵的任务。要是大包平还在的话,应该和白鹤会很有共同语言。
莺丸理解大包平追求功绩的想法,只是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人,还是会有些许念叨他。
药研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打破了白鹤所面临的窘境。他向众人打招呼后,小心翼翼拨弄开白鹤额头的碎发。
“怎么弄的!”
白鹤的伤口还残留着淡淡的妖气,能够一直保留到现在,绝对不是什么弱小的妖怪造成的。药研处理伤口之时不免担心地询问,在本丸内应该不存在拥有这般强大妖力的妖怪。
“一只三花猪……他还说自己不是三花猪。”
提到这裏,白鹤更委屈了。第一次见面就遭受如此无妄之灾,而且他分明就是一只吃胖了的豚猪!
药研每次出现都像是大家长一样可靠,而在面对这样的人时很难不产生依赖的情绪。白鹤目前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註意力一直都放在额头上,之前不疼的,现在意识到了自己的肿包长大了,就开始疼了。
药研很想问问晴明大人是怎样一回事,但他忍住了自己的想法,优先处理了白鹤的伤口。
伤口上涂满了红色的药水,看上去比没处理前还要吓人。
处理完后,药研藤四郎嘆了口气,和白鹤这样解释道:
“没人会喜欢自己有关负面的评价,就算是事实,也不能随意说出口。”
“嗯。”
其实白鹤当初之意只在于妖怪会说话这一事,脱口而出的“猪”是因为他真的这么认为的——他之前遇到也遇到过动物开口说话的例子,例如鸣狐的半身狐貍、狐之助,他们都是肉眼能看出是什么动物的存在。
那只自称是斑的三花动物,像猪不是猪,像猫不是猫,确实是白鹤轻率了。
他反思自己的行为,越来越低的头好像是要给在场各位磕一个。
“不用行此大礼。”
安倍晴明及时用纸扇扶起白鹤的头,眉眼上挑满是笑意,他道:“任何事情都不能简单的归咎成谁对谁错,如果只是从自己身上挑毛病的话,最后也会变成四不像的哦!”
他不愧是大阴阳师,不仅占了白鹤的便宜,一个“也”字,也不留痕迹地将斑骂了进去。
白鹤: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又说不上那裏不对劲。
为老不尊的千年精们——除了膝丸,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白鹤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笑着,格外的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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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鹤——我找了你好久,结果你自己出来玩了!”
今剑的声音大老远就传过来了,他抱怨着白鹤为什么不选择把他叫醒。
在走进后,彻底看清了被大家包裹着的白鹤全貌,他急切问道:“怎么搞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做梦被妖怪打了。”
白鹤短暂地描述完自己的经历——他尚不能无视身边人的笑着,就让他们笑得短暂点。
红药水的作用就是让他看起来模样更惨,前段为了上药而被拨弄开的碎发让他的额顶好像秃了一块,白皙的肤色衬得药水像猩红的鲜血。
今剑:这谁能不迷糊啊!
当白鹤顶着略微委屈却强装不在意的表情,就好像小孩子在遇到挫折时,故作镇定以为自己是大人一样可爱。
“哪只妖怪!我会替你打回去的!”
一想到有猪背着自己拱了下自家白菜,还把白菜叶子扯了一半,今剑就按耐不住想要讨公道的决心。
“已经打回去了。”
白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家都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但并没有完全相信——八成不是白鹤自己打回去的。相处时间不长,他们看人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今剑以为是白鹤为了不让自己去找麻烦才说的解释,他坐到白鹤身边黏着他,半扑进白鹤的怀裏夸奖道:“这样就好!”
白鹤深沈地点了点头。
在梦境结束的末尾,夏目因为斑的聒噪而揍了他一拳。四舍五入,也算是报覆回去了。
嗯,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