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玄冥唇角勾勒出个惊心动魄的淡漠微笑,徐徐走近红莲,“可是你却不顾它心灵的悲鸣与吶喊。莲儿,自你口中说出这话,冥哥哥当真失望……当真好失望。”
红莲侧过头,不愿再看他摄人心魂的容颜,唯有缄默。
玄冥看到红莲的反应,突然轻轻笑起来,笑的声音越来越大,笑得不可遏制。
红莲再也忍不住,转头望着玄冥撩人妖异的猖狂笑容,狠狠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玄冥侧眼,缓缓停住让人心浮气躁的妖异笑声,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望着红莲,温言软语的声调像天下间最为艷丽的罂粟花吐露出的芬芳,“我笑自己,也笑你。想不到,我玄冥竟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狐媚女人冰冷指尖上任意摧残玩弄的一管洞箫。”
红莲倏然皱眉,冷道:“难道,你冒死来此,就是为了羞辱于我?报覆我抛弃了你的怨念?”
“是的!”伴着铿锵的话语猛然用力,手上洞箫被玄冥捏碎成千万片,玄火之力不受控汹涌而出,碎片顿时烧成无数冰晶灰尘,“你怎么能长得这般美,让我对你朝思暮想恋恋难忘之时狠心伤我!你忘了,你全忘了,你从来都是我玄冥一个人的!!”
“你……一个人的?”红莲低下头,喃喃重覆,“你一个人的。”这句话为何会带给她如此鲜明的快慰,沈醉其中无法自拔。最终她转过身,紧紧扶着亭柱,苦苦嘆息:“不再是了。你走罢。我们恩断义绝,不好么?我没有法术,没有心机,和你在一起,除了成为你沈重的绊脚石,还能做什么呢?”
玄冥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了红莲,在她纤细的颈处,带着火热鼻息嘆道:“莲儿……我们不要折磨彼此罢,重新回到我的怀抱,让我告诉你,我对你难以抗拒的剧烈情感。你用你的冷酷与绝情伤害我,却绝不可能让我与你再次分离。——让我爱你,让我用周身血污,周身毒液玷污你,让你亲手炮制出的杀魔,把你染黑。——这是我对你的报覆。”
红莲紧紧闭着双眼,苦苦抗拒着玄冥的一切,他的臂弯变得强而有力,坚定得仿佛势在必得,他的手指如许温暖,带来阵阵酥麻快感夺人心魄,他的鼻息灼热得让红莲汗流浃背,带着邪魅惑人的言语……玄冥,何时变成一个周身带着香甜毒素的男人?
不待红莲多做挣扎,玄冥就蛮横霸道地仰起红莲的头,迫不及待地狠狠吻住她芬芳的唇瓣,吻得忘乎所以,皱紧的眉看起来是那般的苦楚,可是炽热的鼻息溢出的呻吟却那般销魂噬骨。他紧紧揪住红莲衣物那纤美修长的手指,胸口剧烈起伏的火热怀抱,以及充满挑逗的吻,无一不在让红莲的理智坍塌。
良久良久,红莲再也承受不住,轻嘤一声,双腿软了下来,停止了这快要让彼此窒息的深吻,气息紊乱地抽泣道:“够了!够了!!你快走啊,别再来打扰我了!我恨你——我恨你!!”
“……你恨我?”玄冥让红莲面向自己,优雅地微微一笑,笑容夺魂摄魄,带着些许急促的鼻息道:“可笑你方才却用那般剧烈的吻回应着我。——恨我吧,总比遗忘我要好得多。”
“……何苦。”红莲哭道:“你让我拿什么颜面见你?我是个怯懦又胆小的女人,除了伤害你,还会做什么!”
“要做什么,你比我清楚得多。”玄冥收起笑容,深深望着红莲,轻道:“让我们重新来过,可好?让我知道,在这冰冷的世间,并不是一无所有,而是拥有你。倘若今日——我不能再次得到你,那我便不出昆仑虚!”
……他竟然拿自己的命威胁红莲?
红莲仰头凝视着玄冥美得不真切的黑蓝双色眸——他杰出五官中最美的部分,希翼在双色眸中读到一些温暖与单纯。可此时望着她的眼神,唯有痴狂到怕人,像玄火般的冰冷火焰把红莲灵魂灼烧得遍体鳞伤。
许久许久……红莲垂下眼睑,她怎能放得下,用偏执而狂烈渴盼眼神望着她的玄火杀神呢?
玄冥……连自己都不会爱,怎么能希翼他去好好爱惜别人?
若如此,她会教他怎么爱自己。于是红莲缓缓皱眉,轻道:“冥哥哥,答应我一件事。”字裏行间,沈重之极。
玄冥一阵狂喜,迫切道:“莫说一件,便是十件百件,我亦为你做到。”
“——不是为我,而是为你自己。”红莲缓缓望向玄冥,沈声道:“你答允我,此一辈子,你的命都在我手上,永世不准轻生。即便有人要用你的命来换我的,你也决计不允。”
玄冥全身剧颤,良久,方讶异地扯扯嘴角,带着颤抖的笑容道:“你知道,此生我只为你而活。难道,你忘了咱俩八年前允诺千万次的誓言么?”对于生命一片荒芜的玄冥,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红莲所提出的这一要求,恰恰是玄冥最难以做到的。
红莲伸出冰冷纤指捂住玄冥嘴唇,淡道:“冥哥哥,在我面前不必强作笑颜,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所以,你若不答允我这一要求,红莲此生都不会让你走进我的生命。”
玄冥望着红莲决绝果敢的神情,心中的痛与喜纠缠难分。红莲,八年来一点都没变,变的只有他自己。权衡他生命中最需要的,却可悲地不是活着,而是一位孤独无依的少女对他辗转反侧的关怀。沈默良久,玄冥皱眉,沈声点头允诺,“嗯,我会如莲儿期望,活得比谁都要坚强,永不舍弃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