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yz20:「有我在不至于水土不服,我们那么熟。」
她没到过那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他的熟人定律管不管用。
亭:「我能不能把你微信推给我妈?万一她联系不上我,可以找你什么的。」
tyz20:「你推给我,我加她。」
徐方亭便照做:“妈,谈韵之加你,通过一下。”
不一会,徐燕萍便举着手机,语调微变:“阿姨你好,我是小谈。——呵呵。”
“你还念出来……”她也捧着自己的手机,哭笑不得扫了她一眼。
徐燕萍捏着手机尾巴凑近嘴边:“小谈你好,吃饭了吗?”
消息送出,徐燕萍马后炮地哎哟一声:“他跟我们时间不同吧。”
“嗯,”徐方亭放下刚发了“晚安”的手机,重新拾起围巾收尾,“他那快0点了。”
徐燕萍再度哎哟:“那么晚还没睡,出国读书那么辛苦啊。”
徐方亭垂眼工作,抽空说:“他们那还有24小时图书馆。”
徐燕萍的手机外放音量大,语音消息很快广播出来,谈韵之的声音认真也略为绷紧——
“晚饭吃过了阿姨,我现在准备睡觉。”
徐燕萍不知不觉正经道:“好,那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有空再聊。”
徐燕萍放下手机研究一会,最终还是递过来给她:“你帮我搞个备註,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写。”
徐方亭的围巾工程跟着彩虹亭一起竣工,她考完最后几门课,便拉着行李箱出发。
钱熙程已经没有家的概念,寒假依旧留在学校,只不过今年少了她,一个人有些孤单。她便把她送到机场。
徐方亭莫名感觉到一种流动与传递:以前她送谈韵之了来机场,他飞走了,她留下看飞机;现在轮到她上飞机,钱熙程留在地面看她;也许哪一天,钱熙程也能坐上她的位子。
早上8点航班,徐方亭登机后,给他发关机前最后一条消息。
tyz1:「好,等你。[亲亲]」
他还发来一串激动的表情。
明天tyz1将会变成熟悉的tyz,她会看到也许有些陌生的他,新奇的飞机环境加剧了她的兴奋,徐方亭甚至打了一个寒战。
她系上安全带,飞机开始滑行,广播温柔地提醒起飞过程中耳朵会有一些不舒服,这属于正常现象。
她感觉到了倾斜,耳膜果然不好受,听力似乎丧失一瞬,心臟给掏了一下,庆幸白天又靠窗,她的第一次穿云充满了刺激与惊喜。
飞机逐渐平稳,云层松厚,恍如还没弹成功的棉花被。广播提醒可以解开安全带,徐方亭拘束地照做。
谈韵之给她订的商务舱,位置宽大,隐私性相对良好。
她看到了一双未拆封的一次性拖鞋,但从来没有在公共交通上脱过鞋,当下便没动。
她曾经好奇谈韵之的十几个小时怎样度过,如今轮到她亲身实验,好像跟在宿舍裏面宅着没有多大区别。
只是周围的“室友”多了些外国面孔,不断提醒她的目的地,她伶仃中便有些不安。
她看书、看剧、听歌,空姐专业的服务多少宽抚了她。
当看到旁边的人换上拖鞋休息,徐方亭如得准许,跟着换上,那份小心翼翼像第一次去谈韵之家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徐方亭直觉应该到了夜晚,可当她再次经受耳鸣时,窗外还是大白天。
她已经到达另一个时区了!
飞机在地面滑行,徐方亭回过神,打开随身wifi,裏面早插好谈韵之给她备的卡。
她用上本地流量,迫不及待打开微信,关闭时所停留的朋友圈页面刷新了一下,加载到新动态——
tyzonline:「紧张。」
配图是一张手抖的机场出口图。
下面早积了一些讚:王一杭、谈礼同、迟雨浓,甚至还有徐燕萍。
罗树戎:「之之加油。[呲牙]」
经历长途飞行,她的紧张本已给疲累抚平,此刻却又突然拱了火。
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哆嗦。
徐方亭穿上准备好的厚羽绒服下飞机,拿到行李箱,顺利过了海关,然后找到出口。
各种肤色与身材的人群裏,她一眼便看见了小半年没见的那个人。
脸是熟悉的,整个人有些陌生:从表象到身份,这个人从小东家、老朋友、假前夫,变成她交往了111天的男朋友。
一大束白色满天星簇拥的香槟同他一起online,不知道人和鲜花哪个更加娇羞。
他大步向她走来,她也加快步伐,越走近越心动,尴尬在距离最短的那一刻冒头,挤走了情侣间该有的亲昵。
那一大束花,好像挡住了不顾一切的拥抱,她先接过,在满是模糊外语的环境,下意识说了一声“谢谢”。
“还谢什么……”
谈韵之一手拉过她的行李箱,从身侧单手揽住她。
淡淡的花香含裹了魔力,提醒她愚蠢的错误,令她再度惋惜浪费的两年。她鼻尖酸涩,眼眶发红,垂眼不好意思让他看见。当不得抬头看路时,乍然撞到他相似的神情时,她又觉得掩饰太过可笑。
两人狼狈地相视一笑,他低头吻了她的发顶,她便挤出手从后腰揽住他。
“坐飞机累不累?”他笑着问。
她好像不会说话了,只摇了摇头。
越逼近航站楼出口越冻人,气温再次强调了异乡,这是她一个南方人从未领受过的冰凉。
“等下——”谈韵之忽然止步,掏出手机调出自拍模式,举到她们面前,“拍一张,给阿姨报平安。”
徐方亭便说:“刚落地时候我跟她说过了。”
“我说又不一样。”
谈韵之找好角度,屏幕裏映出两份脸红,她感觉腰间的手紧了一些,便顺势往他怀裏靠了靠。
手机定格第一张情侣间的合照,不算亲密无间,甚至有些不自然,却是难能可贵的初次尝试。
谈韵之把原图发给徐燕萍,发语音说:“阿姨,我接到她了,现在准备往家裏去。”
“谈韵之——”
徐方亭仰头看见美少年般的下颌,不由走了下神。当目光不经意碰上,她的疑问反射性退缩,她花了一会才正视两人的关系。
“这裏可以随便上谷歌了吧?”
“当然。”他收起手机说。
她不清楚自己蹙眉还是在笑:“那、香槟玫瑰的花语是什么?”
“……”谈韵之目视前方,可那边并无什么特别。
“嗯?”她轻轻揪着他后腰的衣服摇了摇。
谈韵之揽紧她,并没有深情而镇定地註视她、表白,他只是闪烁一笑,吐出两个轻盈而珍贵的音节——
“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