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父母来到了酒肆二楼之上的宁姚也注意到了坐在窗边的苏羽。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宁姚有些惊讶的想道。
自从当初骊珠洞天搬山猿被一根竹签钉死在了山上之后,苏羽便消失不见。
在后续苏羽回到骊珠洞天过后,宁姚却也因为剑气长城战事告急,跟着北俱芦洲的剑仙们一同回到剑气长城。
说来,这也算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只不过更让宁姚惊讶的是,苏羽竟然和老大剑仙坐在了一桌。
陈清都注意到了宁姚的视线,笑着朝着宁姚的父母打了个招呼。
“哟,好久不见了。”
“老大剑仙。”宁姚父母带着宁姚,连忙一同朝陈清都抱了抱拳。
“随便点吧,这里只有几个酒鬼而已,没什么剑仙不剑仙的。”陈清都乐呵呵的笑着摆了摆手。
“刚好我们这酒喝不完,要不匀你们点?”陈清都晃了晃明显还有大半坛酒的酒坛,朝着宁姚的父母说道。
“这,这不好吧。”宁父舔了舔嘴唇,一脸意动的表情,但却被宁母横着瞪了一眼,腰间软肉更是受袭,这才连连拒绝道。
“我们今天也没打算喝多少。”
“有什么好拒绝的。”陈清都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夫妻二人。
“死都死了的人了,多喝点怎么了!”
“姚丫头你也是的,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管宁小子这么宽干什么。”
“你个糟老......”宁母闻言,柳叶般的眉头一横,双手插在腰间,正想要说些什么。
“别别别,这可是我乐意的。”宁父连忙拉住了自己的妻子,连连朝着陈清都求饶道。
“阿姚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还是饶了我吧。”
宁母当年,可是响当当的泼辣女子。
曾经还活着的时候,都没少对差点教坏了宁姚的陈清都破口大骂。
如今人虽然死了,但看样子这泼辣的性子却依旧未曾有所改善。
“娘。”宁姚在一旁扯了扯自家娘亲的袖子,宁母脸色这才逐渐好转。
“算了。”宁母深呼吸了一口气。
“反正像老头子说的那样,我死都死了,确实没必要管这么宽。”
“多喝点就多喝点吧。”宁母摇了摇头,朝着楼下的小二喊道。
“小二,刚才点的酒先不要了,多来几碟下酒菜,我们拼桌!”
“啊?”本来已经都把酒打出来了的小二闻言,整个人愣了愣,随后将视线看向了站在柜台旁算账的掌柜。
“按他们说的做吧。”掌柜叹了口气。
毕竟和气生财。
更何况如今剑气长城多的是这种已死之人,如果真要和他们计较着碎银几两的话,那掌柜的也不会选择在今天把这酒肆给开起来了。
“你这丫头,还真是打蛇上棍啊。”陈清都笑骂了一声。
他可只是想匀点酒过去,这下倒好,直接成拼桌了。
“那怎么了。”宁母叉了叉腰。
“怎么的,难不成咱们剑气长城的老大剑仙还犯得着和我这死人一般计较?”
“算了,怎么说都是你有理。”陈清都摇了摇头。
“算你给宁丫头捞着了,居然能和我们同桌。”
“嗯?”本来只是想挤兑挤兑陈清都的宁母眨了眨眼睛,听出了陈清都话中之意,连忙看向了坐在陈清都一桌的几人。
老道士,小和尚,壮汉儒生,青年剑修。
这样的配置看上去的确有些奇怪,更别说是能和老大剑仙坐在一桌。
宁母虽然脾气泼辣,但人可不傻,她很快便已然到了昨日战场之上的真正威慑着妖族的那几人。
想到这里,她看向桌上几人的视线变得恭敬了起。
“小女子先前口出狂言,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诸位莫怪。”宁母朝着众人拱手道。
“不碍事不碍事。”老道士乐呵呵的摆着手。
“刚才陈清都这老小子不都说了么?现在桌上只有几个老酒鬼而已,哪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
“就是,喝就完了!”壮汉儒生接过了小二送上来的酒碗,直接斟满递给了宁母和宁父。
“好不容易能透口气,这不得多喝点?”
“喝!我可没醉!”本来已经趴窝的小和尚仿佛收到了什么讯号一样,突然挺直了腰杆,挥着大手,随后继续醉醺醺的向后仰去。
得亏老道士手速够快,直接捞住了小和尚向后倒去的身子,这才让客栈二楼的地板幸免于难。
“道长和兄台说得对。”宁父的脸皮就明显要比宁母厚得多,不然当年也不可能娶到泼辣的宁母。
只见他朝陈清都使了个颜色,随后拉着宁母和宁姚便坐了下来。
陈清都笑着摇了摇头,和壮汉儒生坐在了一块,老道士坐在了小和尚身边。
宁父宁母坐在了一方,宁姚则是有些拘谨的坐在了苏羽的身旁。
“那我们夫妻二人就敬各位一碗。”宁父宁母端起了酒碗,将其一饮而尽。
“好好好,果然剑修都是爽快人物,老道士我今天总算是见到了。”老道士乐呵呵的笑了笑,随后便继续和众人一同喝了起来。
宁姚端着酒碗,看着一旁正在吃着下酒菜的苏羽,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好奇。
“前辈,您不喝酒么?”
“我不喝酒。”苏羽摇了摇头,指了指正喝得高兴的几人。
“反正喝酒图个氛围,他们喝开心就行。”
“这样啊。”宁姚其实有着很多的话想问苏羽。
比如当初将老猿钉在山上的那一根竹签,比如当初苏羽答应过她的一场问剑。
又比如,当初泥瓶巷当中的那个少年。
不过宁姚虽然不知道苏羽的真实身份,但从桌上这几位对他的态度,也大概猜到了苏羽就是昨日之时唤出了剑气长城万年逝者的那位前辈。
这也使得宁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问。
“你离开之后,陈平安还念叨过你。”苏羽吃着下酒菜,朝着欲言又止的宁姚说道。
“这样么?”宁姚垂下了眼帘。
而一旁本来正在喝酒聊天的众人突然也放低了声音,就连醉倒在桌上的小和尚都竖起了耳朵,听着两人的交谈。
“所以我离开之后,陈平安还好么?”宁姚低声朝着苏羽询问道。
“好得不得了啊。”苏羽颇有些感慨的摇着脑袋。
“齐先生先前不是因为为了保护骊珠洞天修为丧失了么?”
“但他又想让书塾的几个孩子们受到更好的教育,于是便委托了我和陈平安作为护卫,前往齐先生曾经所创立的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