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将手一抬,那姿态仿佛已是在颁旨,“朕乃天子,口含天宪,一言九鼎。既说你堪用,你便堪用,命你即刻净身入宫,贴身伺候皇后,日后自有你的前程。”
陆青衣嘴角一抽,一脸黑线。
向雨田在旁边轻推了他一把,憋笑道:“要不考虑一下?”
“考虑你娘!”
陆青衣没好气道。
这时石之轩却说话了,“杨广,你好大喜功,发百万民夫开凿运河,死者十之三四,白骨露野,尸填沟壑。”
“又征高句丽未果,强征天下兵甲,粮草辎重耗尽府库,百姓鬻儿卖女,易子而食,如此倒行逆施至此,还有什么颜面开口闭口‘天子’二字?”
陆青衣听得面色古怪,虽然石之轩说的很有道理,但邪王大大这是在干嘛呀?
他觉得有必要严格审视一下魔丹对心理方面的影响了!
杨广却是冷笑一声,“番邦贼子,世受天恩却不服王化,屡犯辽东,屠戮边民。”
“朕发王师讨之,乃是代天行罚,尔口中的所谓‘死者’,不过是几个战阵之上不遵号令、贪生怕死的废物罢了,死有余辜。”
石之轩冷笑道:“算你有理,那前些日子在洛阳城外的汉家子弟呢?”
杨广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能为天子而死,是他们三生有幸。”
说到这,杨广微微感叹道:“如今这天下不臣之人甚多,阳奉阴违者更多,朕略施手段,便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朕亦能神功大成,介时我大隋定能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朕,将是万古未有之圣君!”
陆青衣听到这里,终于确定了。
这理所当然的态度,虽然脑子不太清晰,说话太过机车,但毫无意问,这就是杨广,这就是千古广神啊!
陆青衣感叹道:“果然还是得干掉啊!”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石之轩身形不动,右掌凌空按出。
不死印法劲力喷薄,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掌影破空而去,掌力诡异至极,所过之处光线扭曲,仿佛连月色都被吸入其中,沿途空气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掌力还未至,杨广脚下青石地面已无声塌陷出一个深达尺许的掌印凹坑,裂纹如蛛网四下蔓延。
陆青衣几乎同时出手,并指如剑,丹田之中道丹清光大盛,一道莹白剑罡自指尖激射而出。
剑罡初发时细如丝线,转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一道丈余长的光剑,皎若匹练,亮如炽日,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灼目灼痕。
剑罡过处,地面青石被余波笔直劈开,切面光滑如镜,高温下石屑纷飞间隐隐泛出焦黑之色。
向雨田亦是不甘落后,食指轻弹,姿势写意,却有一道暗紫指力破空而去,看似平淡无奇,却令沿途空气发出尖锐啸叫,似鬼哭,似狼嚎。
指力所过之处,地面碎石被劲风卷起,尚未落地便被余劲碾为齑粉,化作一条灰白雾带拖曳在指力之后。
三道攻击,分属三人毕生修为所系,从不同方位打向杨广,虽各不相让,却也泾渭分明。
广场上的空气被三道攻击同时搅动,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说时迟那时快,面对这足以让宗师饮恨的功力,杨广却是纹丝不动,冷哼一声,“尔等鼠辈!不知死活!”
说罢,他张嘴猛吸一口,仿佛天地骤变。
以杨广为圆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如决堤之水般疯狂涌向他口中,光线扭曲,空间变化,身后的宫殿被拉成细长的锥体,两侧的宫墙影子都向内弯曲,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朝那张嘴塌缩。
地面上碎石、尘埃、残破的布条,一切事物都离地飞起,在半空中划出弧线,争先恐后地投入杨广口中,连带着三人的攻击,都一同被杨广一口吞入腹中。
杨广龙袍腹前顿时高高鼓起,圆滚滚的像个即将临盆的孕妇,周身那层金属光泽在这一刻骤然黯淡了几分,旋即又恢复如常。
杨广漠然道:“不过如此!”
“娘呀!居然这么厉害啊!”
邪帝向雨田见状,不禁大为震惊。
陆青衣也头疼,这三道攻击加起来,连他都只有躲的份,甚至不好躲,对方却似乎绰绰有余。
但不用说了,三人默契自生,再度出手。
霎时间,数十道莹白剑罡密如骤雨,亮如群星坠地,纵横交错间织成一张遮天剑网。
每一道剑罡都在空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灼痕,数十道痕迹交织,将夜空割裂成无数碎块。
向雨田五指虚抓,真气翻涌如沸,一掌拍出,掌力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大手印,五指分明,纹理清晰,带着滔天煞气当头罩下。
手印过处,地面青石被劲风压得粉碎,碎石纷纷扬扬,尚未落地便被魔气侵蚀,化作缕缕黑烟。
石之轩双掌齐出,左手生印,右手死印,双手一合,生死二气交融,一道灰白相间的螺旋掌力脱手而出,在半空中急速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竟带动周围空气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旋涡,将沿途碎石烟尘尽数卷入其中。
剑罡暴雨、魔气手印、生死漩涡,三人全力施为,三色攻击铺天盖地,从三个方向同时轰至。
轰!轰!轰!
爆炸连连。
第一轮剑罡在杨广身上炸开,清光爆闪,照亮半个皇宫。
第二轮魔气手印紧随而至,暗紫气浪翻涌扩散,将清光吞没。
第三轮生死漩涡轰然撞上,灰白二气爆裂开来,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广场。
三种截然不同的劲气在杨广周身碰撞纠缠,居然形成了一个急剧膨胀的光球,青、紫、白三色光弧在球内疯狂游走,越转越快,越胀越大。
“轰——!”
一道粗如庭柱的冲天光柱忽然拔地而起,将夜空映得亮如白昼,冲击波以杨广为中心向外横扫,方圆数十丈内的青石地砖被连根拔起,一层一层向外翻卷。
地砖在空中翻滚碎裂,彻底化为齑粉,最外层的砖石碎屑甚至被抛到数十丈外的宫墙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烟尘滚滚,遮天蔽月。
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个方圆十余丈的浅坑,坑底裂纹密布如龟甲,坑的正中心,杨广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只是龙袍已化为乌有,通天冠不知所踪。袒露出来的躯体通体暗金,光华流转,如同一尊刚从熔炉中浇铸出来的金像。
脸依旧是杨广的脸,却已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人味,从头到脚,只剩下一个小金人。
陆青衣脱口道:“卧槽,居然是天魔金身啊!”
“混账!此乃天子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