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司!玛丽!”
从树林中走出来的时候,玛丽走在莲司身侧,衣服还在滴水,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子发出轻微的“咕叽”声。
明美第一个看到他们。
她猛地站起身,朝他们跑过来。
跑到两人面前时,她二话不说,先上上下下把莲司打量了一遍,又蹲下身仔细检查玛丽,确认两人都没有明显的伤痕之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莲司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别担心。”
明美抬起头,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但很快,她注意到了不对劲。
她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湿透的衣服,滴水的头发,还有裤腿上沾满的泥泞和青苔。
“小司……你们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志保也快步走过来,冰蓝色的眼眸里同样带着担忧。
“你们怎么这么久?”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姐姐都快急死了。”
莲司看着她那张故作冷淡的脸,忍不住轻笑一声。
“那志保呢?”他问,语气里带着促狭,“志保不急吗?”
“……谁会想到下面会发生爆炸。”
她瞪了莲司一眼,正准备说点什么——
然后她也注意到了两人身上的狼狈。
湿透的衣服,滴水的头发,裤腿上沾满的泥泞和青苔,还有玛丽那张因为寒冷而略显苍白的小脸。
志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两个……”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怎么浑身都湿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莲司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不善的视线。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玛丽的目光。那目光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要是敢乱说,我就让你好看。
莲司轻咳两声,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这个嘛……”他开口,语气轻松,“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志保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莲司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密室塌方之后,我们被困在了下面。出口被堵死了,只能另找出路,结果发现了一条排水渠……”
志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讲完之后,她接着说:“那个女人被姐姐打中了,应该跑不远……”
莲司朝她走近一步,俯下身,附在她耳边。
“放心,已经解决了。”他压低声音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志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带起的微风,能感觉到他靠近时带来的温度。
耳朵有些痒。
不仅是物理上的痒,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心底泛起来的痒。
她的脸颊微微发热。
志保偏过头,躲开他。
“知道了。”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语调,但仔细听的话,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别靠这么近……”
她抬起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瞪着他,那目光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是不是故意的?
莲司权当没看见,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志保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
“乌丸警部!”
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莲司抬起头,看到香阪夏美正朝这边走过来。
她的脸色很苍白,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惊恐和不安。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场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
“乌丸警部……”她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还有玛丽小姐……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眶就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
莲司看着她那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香阪小姐,你没事吧?”他问,语气温和。
香阪夏美用力摇了摇头。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哽咽着,“多亏了……多亏了中森警官吗,不,他是怪盗基德假扮的……是他把我从密室里拉出来的……不然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莲司看着她,心里默默地为快斗点了个赞。
小老弟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
快斗现在估计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偷笑呢,不过不知道他回去怎么面对中森银三。
他转过身,把胳膊背到脑后,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这下警方有的忙了。”他说,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俄罗斯大使死在这里,目暮警部怕是要愁白头了。”
香阪夏美抬起头,看向他。
“乌丸警部……”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歉意,“对不起……都是我……如果不是我邀请你们来城堡,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乾先生和欧夫钦尼科夫先生也不会……”
莲司看着她那副自责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香阪小姐,”他开口,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不关你的事。那个杀手,是冲着你曾祖父留下的彩蛋来的。就算你不邀请我们,她也会找别的机会动手。”
香阪夏美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莲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乌丸警部……”
“而且,”莲司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你曾祖父留下的秘密,现在终于重见天日了。那些图像,那些回忆——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香阪夏美的眼眶再次红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嗯……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明美走上前,轻轻抱住她。
“没事了,”她温柔地说,轻轻拍着她的背,“都过去了。你祖父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香阪夏美靠在她肩上,无声地哭泣。
玛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几人暂时安顿下来,等警方赶到,目暮十三的脸色很难看,是那种“我已经知道事情很糟糕但没想到会这么糟糕”的难看,圆胖的脸上挂满了汗珠。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到莲司的那一刻,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张了张嘴。
又张了张嘴。
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