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良的笑容僵了一瞬。
玛丽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是世良从小到大再熟悉不过的、属于“赤井玛丽”的威压。
“老老实实在学校里念书。”
世良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玛丽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那目光很淡,却让世良后背一凉。
她太懂了。
老妈现在这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表情,才是最危险的。如果她再顶嘴,下一秒老妈就会用行动让她明白,什么叫“母爱”。
“我、我知道啦……”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乖巧。
但她的眼睛没闲着。
世良悄悄抬起眼皮,朝莲司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目光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莲司哥,这个家只有你能管得住老妈了!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莲司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看着这对母女的互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世良那副“求求你了”的表情,配上她那双和老妈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眼眸,莫名有种滑稽的既视感——像一只闯了祸的小狗,正可怜巴巴地朝主人摇尾巴。
他差点笑出声来。
“真纯。”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
世良的眼睛瞬间亮了,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这次确实很危险。”
世良的笑容凝固了。
“我和你妈差点被困在排水渠里出不来。”
“啊?!”世良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刚才那点小委屈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整个人又兴奋起来,“真的吗?!快给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她连珠炮似的问题还没问完——
“啪。”
玛丽的手再次精准地落在她后脑勺上。
“嗷——!老妈!”世良捂住脑袋,这回是真的疼了,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干嘛又打我!”
“闭嘴。”
玛丽收回手,目光淡淡地扫过莲司的脸。
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警告: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莲司识趣地闭上了嘴,但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世良站在两人中间,捂着后脑勺,左看看右看看。
老妈的脸色冷得像冬天的湖面,莲司哥的表情却像是在看一场好戏。这两个人之间的气场微妙极了,像是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
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和你妈”这种话从莲司哥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但她又说不出哪里别扭。老妈是莲司哥的“妹妹”,说“我和你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世良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个排水渠的故事。
“莲司哥——”她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你偷偷告诉我,老妈她是不是……”
“世良真纯。”
玛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世良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老妈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