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受到门规束缚的少女不会轻易对自己下手,楚四歌含着笑睁开双眼。摸了摸下巴,“侥幸”逃脱的男人不经意扯开话题自顾自评价起荣轩:像狐貍一样。
“哈?他那样的哪能算得上狐貍?顶多算只黄鼠狼……”连连摆手露出绝不相信的表情,百裏逐笑哼了一声,“话说回来,这种狐貍类型的美男子已然有了我们掌门在前,你们魔域这位幽冥王若是想以此属性在流川上位的话,怕是要永无出头之日了。”
一黑一白两抹身影在短暂交流之后达成了意见上的统一,“一致对外,所向披靡”的方针政策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得到了巩固。
眸光在她被鲜血浸红的鞋上扫了一眼,男子慢慢蹲下了身子,“上来吧。”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我看上去有那么虚弱,需要你背吗?”
“……不是脚受伤了么?”
为了破除罗喉之言对内心的影响,她唯有用疼痛来舒缓紧绷的神经。借着术法暗中唤出冰刺扎穿脚底的后果就是,这般的疼痛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瞬间转醒之后脚上传来的疼痛令她不由倒吸了好几口冷气,“好,好疼啊好疼……疼得快要死掉了……”
“怕疼还那么拼命做什么,真是个蠢女人。”
毫不客气地重重压在男子的背上,她挑眉,“蠢?你在说谁?”
“当然是在说你了,蠢女人!”他幽幽回嘴。
“‘蠢’字是多余的啦,混账楚四歌!”
“‘混账’两个字也是多余的。”
沈渊派门规有令,沈渊弟子不得无故在尘世中施展仙法。而说到仙法,首当其冲的便是御剑之术——即便被敌人背着也不愿违反门规,有这种心裏,百裏逐笑眼下才会老老实实趴在楚四歌背上。
随着太阳慢慢升起,被光驱散阴影的林间开始响起鸟鸣,空气中残留的瘴气散尽。当两人顺着山路走到临近街市的地方,那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已然依稀能够听见人与人交谈的声音。
随着黄泉之眼的消失,凶星骤降的凶兆一点点不攻自破,德州百姓的生活也将恢覆如往昔:而知道为何会如此的,恐怕只有她与楚四歌二人才是。
幽冥王荣轩,似乎是“黄泉之眼”一事的主谋,怂恿罗喉令无辜的凡人自相残杀,却又忽然间收手杀了罗喉……究竟出于何种目的?她在心底嘆着,咂摸着,扭头的一瞬却看见街角熟悉的衣衫。
白衣,紫襟。
三名修仙之人模样的男女正在向难得出门的德州城百姓询问着什么,而为首的男子肩头一团雪白,正是她这些日子苦苦想念的家伙:白狐青仔。
正当她犹疑之时,那双细长的眸子也望向了这裏,见百裏逐笑正与一陌生的男人一起,身上似乎还有伤,白狐貍眼中闪过丝异样,迅速在沈渊弟子的肩头站直了身子。她刚向那小东西使了个眼色,两人短暂的交流便被新的人流给打断。
多日未见阳光的城镇,正在迎来新生。
“你身上的魔息隐藏的还真是很好。”百裏逐笑一边称道着,一边伏在楚四歌的耳边轻语,目光却在人群中飞快地辨认数落,“万华门,蜀山派,天神会……唔,还有我们沈渊派,这裏可是聚集了不少修仙之人呢,居然没有人註意到你……真可怕啊楚四歌,顺便说一句,我有种你会在这裏被解决掉的感觉……”
幽冥王荣轩并没有食言,不过才几个时辰,德州城的面貌已然较前几日大不相同;没有了从黄泉之眼中弥漫而出的魔域瘴气,这裏的空气说不出的清凈和自然。那些修仙之人亦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会挨家挨户询问百姓是否安康的罢。
那么,要让自己费心的,唯有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了。
她碰了碰身侧的佩剑。
“比起他们,敢与我一个魔物混迹的你,才更加可怕吧?”无奈皱着眉头的男人不留情面地回击着,透着戾气的眸子亦是在渐渐变多的人群中搜寻,“既然外面如此危险,不如先找个客栈安身下来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