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
模糊记忆涌上脑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煦风拂柳,垂叶弄溪,涟漪点点。
银发紫袍之人恍若谪仙,就这样出现在府门前。
忙不迭跑去抱住那人腿,抬眼却见他俯下身,笑意温柔。
阳光浅淡洒在他的衣袍,暗处便泛起光泽。
兄长在旁笑得灿烂,彼时迎风负手而立,是那般快意自在。
自此,三人常相伴。共话荷香,皎月同赏。
“先生,若我们都生在寻常人家就好了。”
将饮醉的花忱送回房复孤身返,凌晏如听见花家小郡主道。
七月夜凉,二人至亭内对坐。
湖对岸隐隐灯火照亮一片澄澈,他盯着片刻失神。
清风阵阵,将他思绪牵回。
“雪月为何这样说?”他语调温和,打量着黑暗中那张辨不分明的小脸。
花雪月若有所思,“先生不觉得吗?寻常人家哪有那么多烦恼,也不用遵守那么多规矩,多好。”
稚子之言无心,却逗得云心浅笑,“寻常人家自有他们的烦恼,至于规矩,”顿言,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小家伙的鼻子,“无规矩不成方圆。”
小郡主只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凉意,而后嘿嘿一笑,“先生说得是。”心里想的则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本郡主才不要当什么方圆呢,只要能让先生高兴就好啦。
“你啊,”凌晏如无奈地摇摇头,“嘴上应得乖巧,也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先生说的,雪月都记住啦。”她回味着方才所想,笑得愈发高兴。
云心先生虽然年长自己……多少岁来着,六岁?八岁?算啦,反正是比自己年长——但是总觉得与他十分亲近,不似那些古板迂腐的师长般令人拘束。更像……亲人?可也不同于对兄长的感情,这种情绪究竟是……
也罢,至少今后花家又多了一位可亲之人。
离镜山,元南国公伉俪之墓。
秋草摇曳,铅云低垂,天地万物阴沉失色。
细雨纷纷,经风一吹更添悲凉。
“雪月。”
一方油伞遮去几分湿凉,一个高大身影停在她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