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雪月缓缓起身,并未抬头,“先生怎么在此处。”
凌晏如见她眸底晶莹,欲伸手而即反应过来,最终只留下一柄绸伞。
望着他冒雨离去的背影,花雪月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视线落在伞面,心中微漾。
泥底之尘待光复,并非易事。
好在还有云心先生。
幸甚。
满座墨客仓皇逃窜,笔盏狼藉,伴着窗外暴雨倾盆,雷声阵阵。
都不过这一声“当诛”。
凌晏如自风雨中来,言语冷峻,目光坚定。
诗会数十烛台瞬而熄灭,至暗时刻,日月间仿佛只剩他们二人。
“雪月她怎么可能……”
“小月。”
花雪月出言制止,摇头示意此事与他们无关。
她抬眼望凌晏如,那人亦看着她,四目相对间,她不信他没有一丝动摇。
正如他也不信。
眼尾早已泛红,只是倔强着不至滑落,却忽然好像失了强装坚强的理由,便任其夺眶而出。
“原来凌首辅心里是这样看待我的。”她掉着泪,却笑出声来。
凌晏如这才挪开视线,自始至终面无波澜,不为自己的言行辩解半分。
亏他前几日为自己执伞,还以为他……
电光火石间,花雪月心中有了猜测。
自己前几日在离镜山就问他怎么会在此,他当时并未回答,再结合今日发生的事,莫非……他就是为此事而来?
见她忽然不言,面上阴晴变幻,凌晏如心道总算反应过来了。
“先生……”她呢喃低语,泪眼再次望向他,如将溺死之人忽逢浮木。
花雪月见他神色略缓,便知自己没错。
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