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了,警察又走了,打骂声又响起,邻居们从窗户探出头,看到是童家之后又纷纷摇头嘆息关上窗户。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有事找警察叔叔吗?怎么会。
这件事情颠覆了警察在顾玦初心裏的形象,老板却像是很习惯一样:“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小朋友快回去吧。”
回到家顾玦初把自己关在屋子裏不肯出来,他抱着被子缩在床角,眼前一片黑暗,但是他却看到了童真被打的样子。
顾妈妈推开房门:“你能跟妈妈说说怎么了吗?”
“妈妈。”顾玦初把自己小小的身体缩到顾妈妈怀裏:“世界上有爸爸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吗?”
顾妈妈轻轻拍打顾玦初的后背:“怎么可能,每个孩子都是上天送给爸爸妈妈最好的礼物,是要被宠着的小天使。”
顾玦初听顾妈妈说了很多,说他小时候喜欢吃自己的脚,喜欢趴在桌子边上假装掉下去吓坏了顾妈妈和顾爸爸。
说着说着,顾玦初困意上来了,慢慢睡去。
睡着之前,顾玦初小声说了句:“可童真的爸爸妈妈不爱他。”
童真?那个成绩很好的孩子?顾妈妈轻轻把顾玦初放在床上给他盖上小毯子,看来是自己儿子知道了童真家的一些事情,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能把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子刺激成这样?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玦初就从床上爬起来,自己洗漱好,叫醒顾妈妈,让顾妈妈给他早饭钱,然后跑掉了。
顾妈妈拿起床头的闹钟一看,才六点,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顾玦初买了早饭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去童真家外面等着。
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从童真家门裏出来,是童真,今天的童真穿的很厚,大夏天的裹成这个样子,是不有点夸张了。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顾玦初才追上去:“童真,给你早饭。”
那天真无邪傻乎乎的样子,似乎他们并没有绝交。
在正面,顾玦初看清楚了童真的样子,半边脸都肿了,一只眼睛是乌黑的。
看见这样的童真,顾玦初再也撑不起他傻笑的表情,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可他又不想让童真看见他哭了,就转过身去。
但越是忍耐越是忍不住,最后他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手裏依旧紧紧的抓着早饭,那是他特意给童真买的。
童真弯腰拿走顾玦初手裏的早饭坐在路边一边吃一边等顾玦初哭完,还好这会儿还很早,路上没什么人,不然肯定会惹人围观。
顾玦初哭够了,童真早饭也吃饭了:“我吃完了。”
童真扔掉垃圾,拍拍屁股上的灰又要走,顾玦初拉住他的衣角:“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童真问。
“昨天…昨天…”顾玦初变结巴了:“昨天的警察,是我喊的。”
童真惊讶的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玦初。
顾玦初又想哭了:“童真你疼不疼,你疼你给我说啊,对不起,我,我以为警察叔叔去了他们就不会打你了,哇!!!为什么啊,童真你这么好,他们为什么要打你,我都舍不得打你。”
“哦。”童真又要走。
顾玦初拿不准童真这是什么态度:“你,你生气吗,因为我你才这样的。”
童真走得很慢:“顾玦初,我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聪明,好看,坚强,伟大。”顾玦初绞尽脑汁。
“即使我被打了?”童真看着身边这个小个子的有着一头柔软小卷发的男孩子。
“因为叔叔阿姨是坏人,和童真有什么关系。”顾玦初红彤彤的鼻子,让童真想起他在电视裏看到过的小丑,也有一个红鼻子。
童真说:“对不起。”
顾玦初有点脑子转不过弯:“你为什么道歉。”
“没什么,快点走吧,小心迟到了。”童真露出笑容,虽然扯着脸上的伤有点疼,可是他就是很开心,很想笑。
他好像,遇到了一个宝贝。
这一天过后他们的关系恢覆如初,这一天过后顾玦初的书包裏总有一瓶跌打药。
只是早上哭的太凶了,到教室的时候顾玦初的眼睛还是红肿的,四班再一次沸腾了,他们四班的人气小王子到底为谁受了伤!
中午吃饭午饭,顾玦初就拉着童真到学校的草丛裏面,然后从宽大的校服袖子裏摸出跌打药,小心翼翼的喷在童真受伤的地方,然后顾玦初把自己的小手搓的滚烫覆盖在喷了药的地方。
“我妈妈说初中可以申请住校。”顾玦初这些天做了好多功课,全都是为了让童真不回家或者尽量少回家。
童真在顾玦初面前也没了遮掩:“我没钱交住校费,他们也不会给我生活费。”
顾玦初放开手,坐在童真面前,把跌打药塞回袖子裏:“你考个第一呀,或者前五,考前五,免住校费的,生活费有我啊,我给你带早饭、带午饭、带晚饭。”
“好。”童真心裏默默发誓,以后他要千倍万倍的对顾玦初好,才能回报顾玦初。
“餵你们看到了吗?”草从另一边四班的同学们的脑袋迭罗汉一样迭在一起。
中间那个胖乎乎的同学说:“没有啊,只看到顾玦初,另一边被小树苗挡住了。”
他们口中的小树苗是学校裏的灌木丛。
“走走走,往边上移一点点。”一个女同学提议。
体育委员下令:“听我口令,一齐向左移动,一二一,一二一,呀谁踩我脚啦。”
“哎哟,谁下巴磕我脑瓜了。”
“嘘,别吵,暴露啦。”
“别扯我校服,扯坏了。”
“啊!!!”
十几个人齐齐倒在地上,他们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面对着顾玦初:“嗨。”
“你们怎么在这裏。”顾玦初下意识的挡住童真,他知道童真不想别人看到他被打的伤痕。
体育委员第一个爬起来,挥舞着强壮的手臂:“我们来看是谁惹哭你的,我们帮你揍他。”
“那个是童真?”其他几个同学看清顾玦初身后的人:“童真你知道是谁伤害了我们顾玦初吗?”
童真转过身:“我不知道。”
其实童真也好奇,谁啊?
顾玦初捂脸:“哎呀,你们好讨厌啊,没有谁,快回去了,快点快点。”
轰走了那些热心肠的同学,顾玦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就这样,你别在意啊。”
“谁伤害你?”童真真的好想知道。
“没有谁!”顾玦初羞怒:“回去了。”
于是四班又有传闻啦,顾玦初好像从伤痛裏走出来了,另一种说法是顾玦初和他喜欢的人和好了。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顾玦初不哭了。
时间飞逝,转眼就是六年级下学期的期末考试。
考完最后一门,顾玦初拿起书包飞快的跑到校门口等童真,见到童真出来奋力的挥舞着双手:“童真这裏这裏。”
“你考得怎么样?”童真问。
顾玦初双手背在身后:“不知道,嘿嘿,反正上咱们学校的初中部是上得了的,走走走,我们快去买个冰淇淋庆祝一下。”
两人拿着冰淇淋来到小河边,他们初见的地方。
“干杯!”顾玦初举起自己的冰淇淋。
童真觉得这样真的很傻,就没和顾玦初“碰杯”。
顾玦初见状抓起童真拿着冰淇淋的手和自己手中的冰淇淋强行碰了一下:“干杯。”
吃完冰淇淋,顾玦初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巴:“童真暑假来我家住吧。”
童真没有同意:“我要去外婆家。”
“你外婆家在哪儿啊?”顾玦初有点担心:“他们对你好吗?你爸妈也要去吗?”
能被顾玦初时时刻刻挂念在心上,童真心裏暖暖的:“我外婆很好的,这次救我一个人去,外婆家的村裏有好多种满荷花的池塘,我去摘莲子给你带回来啊。”
“好啊好啊好啊。”顾玦初脑袋点的像小鸡吃米一样。
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从书包裏拿出纸和笔,刷刷刷写下他家的座机电话:“你要给我打电话呀。”
“好。”童真小心翼翼放好这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
有了童真的保证,顾玦初都不出去玩儿了,每天在家裏守着座机,他怕自己出去玩儿就接不到童真打来的电话。
这可愁死了顾妈妈,这孩子又没有暑假作业,怎么聚不知道出去玩儿了呢:“初初你想不想出去玩儿呀?”
“不想。”
“去动物园怎么样?有大象和长颈鹿哦。”顾妈妈还在说服顾玦初。
叮铃铃叮铃铃,这个时候电话响起。
顾玦初立马接起:“餵。”
电话那边:“我是童真。”
“我知道,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顾玦初嘟嘟嘴:“我还无聊啊,怎么办,童真,我好想你啊。”
童真似乎心情很好:“再过几天我就回来啦,我刚才去摘了莲蓬,不过现在的莲子好像不能吃。”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顾玦初趴在柜子上:“外婆家好玩儿吗?只有荷花吗?”
童真在电话那头想了很久,发现自己来的这几天几乎把每个池塘都游遍了,只是为了那句要给顾玦初带莲子:“我,我明天去玩儿了再给你说。”
“叫你去换衣服,你怎么跑来打电话,感冒了怎么办。”两人聊得正欢的时候一位老人家关切的声音从童真那边传来。
顾玦初猜想那应该是童真的外婆吧:“你快去换衣服,生病了不好。”
“好,那我待会儿再给你打电话。”就因为这句话,顾玦初搬来小凳子在电话前守了一整天,可童真再也没打来电话。
“骗子。”顾玦初踢倒小凳子跑回房间了,气的晚饭都没吃。
顾妈妈突然好像揍顾玦初啊,可是又没有合适的理由。
实际上,不是童真不给顾玦初打电话,而是不能,因为童爸爸和童妈妈带着童瑶来了。
童真坐在最边上,看着童瑶在奶奶怀裏撒娇,童爸爸和童妈妈充满溺爱的眼神。
奶奶看到童真落寞的表情,冲着童真招手:“小真,来,到奶奶这儿来。”
童妈妈按住童奶奶的手:“妈,小心煞气。”
“对呀妈,这小畜生邪乎得很,算命的不是说了吗,他和咱老童家八字相克。”童真的舅舅,童妈妈的哥哥带着他们一家人来了。
童真起身:“奶奶我去睡了。”
说完童真转身上楼,童舅舅的老婆,童真的舅妈不满:“没教养,人都不知道叫。”
“小畜生的亲戚,不就是大畜生吗?”童真嘲笑。
舅妈恼怒抄起门口的拖鞋朝童真扔去,却被童真躲开,消失在楼道裏。
童奶奶赶紧喊住他们:“你们干什么,那是我的乖孙,我的乖孙!”
童妈妈把童瑶往童奶奶怀裏推了推,又指着童舅妈的肚子说:“这两个才是你的乖孙,至于上面那个,养到十八岁就是我们仁至义尽了。”
童真坐在二楼阳臺上,乡下的夏夜要比县城裏凉快,蝉鸣此起彼伏,天上的星星也比县城裏看到的多。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一闪一闪,亮,亮晶,晶晶..”童真强做欢笑,却越想笑心裏越难过,他突然,好想见到顾玦初。
哭着哭着,最后也不知怎的就在阳臺上睡着了,还是童奶奶第二天发现他,幸好没有感冒。
可是眼睛却因为昨晚哭过肿成了核桃,童妈妈看到了又开始骂:“哭哭哭,哭丧呢,家裏的好运气都被你哭没了,丧门星。”
“你当我死了是不是!”童奶奶一拐杖打在童妈妈身上:“大早上的骂骂骂,再骂你就别回来了!我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饶是童妈妈在家裏嚣张惯了,到底也是怕童奶奶的,不敢再多说什么。
白天童家一大家子都出去玩儿了,留童真和童奶奶在家裏。
童真拿起电话:“餵,顾玦初,我,他们来这裏了,所以昨天没给你打电话,对不起。”
知道原因之后,顾玦初十分大方表示:“我不生你的气啦。”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东说西,顾玦初家电视裏在放小学生的才艺比赛,正好一个穿着纱裙的小女孩儿在弹钢琴。
童真说:“顾玦初,你把电话拿着靠近电视。”
“哦,好。”顾玦初照做。
童真安安静静的听着电视裏的钢琴曲不说话,顾玦初也不打扰他。
只是一首还没听完,童妈妈就回来了:“谁让你打电话的!钱多是吗!!!”
嘟,嘟,嘟。
顾玦初呆呆的捏着电话,童真会不会,会不会被打。
放下电话顾玦初拔腿往门外冲可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又停住了,他不知道顾玦初外婆家在哪儿,怎么找?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顾玦初忽地又大叫着跑到顾妈妈房间裏去。
顾妈妈瞪着顾玦初:“喊魂吶。”
“妈妈我要学钢琴。”顾玦初爬上床跪坐在床上。
顾妈妈把顾玦初按在床上挠痒痒:“怎么要学了,当初求着你去也不去。”
“咯咯咯,妈妈放过我吧。”顾玦初在床上满床滚:“我就是看电视裏人家好厉害想学了。”
放过顾玦初,顾妈妈说:“那待会儿吃过午饭,我带你去看几个培训班。”
“好,妈妈最好了。”顾玦初吧唧在顾妈妈脸上亲了一口。
几天的煎熬终于结束,临行前童瑶留了个心思,用奶奶家的座机拨出去她前些天记下来的一个电话。
“餵,童真,我给你说我爸爸快回来了,我让他带了好多巧克力和糖果,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电话那头是顾玦初,他从未想过这不是童真打来的电话。
啪,童瑶把电话挂断,巧克力、糖果,都是诱惑,她,想要。
顾玦初一脸懵逼看着电话,怎么了这是?
回家路上,童瑶按捺住砰砰跳的心,主动靠近童真:“哥哥,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找你的朋友玩儿啊。”
童真防备的盯着童瑶,用审问的语气问:“那个同学?”
“给你带巧克力的那个。”童瑶才不怕,她有爸爸妈妈保护着。
童真一把推开童瑶:“你想都别想。”
咚,一个瓶子砸在童真额头上:“胆子大了是吧。”
由于在大巴车上,童妈妈不敢骂太大声,只能把手从座椅的缝隙间伸过去掐童真的手臂。
“妈妈,瑶瑶也想要吃巧克力和糖果。”童瑶最爱哭,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童妈妈想起童真上次带回家的包装纸,上面写的还是她看不懂的字,外国货,看来这个同学家裏一定很有钱,要是通过童真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