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认为中原国力如此强盛,虽然现在没有水师,但只要时间一久让中原在水师舰队方面也可以有所进步的话,长江天险那也绝对不会永远是天险,江东的地面偏安一隅作用不大。
所以皇帝对于曹休征战淮南之地的局面败坏到如今的地步是有所判断的。他在刚开始十分生气但回过神之后也歇下了要问罪曹休的心。而是转言下达诏书安抚淮南的曹休贾逵满宠等人,绝对没有呵斥责骂的意思。
皇帝不仅对于东西两线的重视程度不一样,而且这一次更是表达出来了强烈的信号,他到关中绝对不会,只是来看什么汉武帝留下的承露铜人。
皇帝在洛阳外出的时候为了彰显从容不迫的气度,都是乘坐马车,到了长安这里反而是骑起了马。
他翻身下马,又让司马懿跟在自己的身后,司马懿这时候见到了皇帝身边的侍从之城中有自己的长子司马师。不过这不是谈父子之情的时候,因为皇帝继续就英雄的这个话题和司马懿讨论起来。
“龙可大可小,可飞于九天之中,也可以隐藏在介子之内,可未央宫台机上的那些龙头却被一个个压在了石块之中,只是承担着排泄雨水之责,片刻不能离开。想想看,就像是英雄一样,若是没有极好的机会,只怕也没有用武之地呀。”
“陛下所言极是,那诸葛亮若未得刘备青睐,三顾茅庐而辅佐于刘备,刘备将手中权力尽数托付于此,故此才能够和曹魏以做抗衡,诸葛亮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算起来至多也只能算半个英雄。”
“为何是半个?”
“不识天时,螳臂挡车,如何能够称之为英雄?俗言说得好,识时务者为英雄,大魏富有四海,西贼只是肘腋之患,他看不明白这一层,还意图挟持刘备,又以此对抗朝廷。就算是计谋再深,功劳再多,也是无济于事的。”
从政治正确和实际意义上来说司马懿这段话都说的不错。但是缺乏一些具体的可操作性的建议。当然,皇帝也并不是在这个时候想着问司马懿如何解决蜀贼的具体建议,所以对于这个解释皇帝颇为满意。
“诸葛亮朕只闻其名,不得其人,未曾见过,但此人的确是曹魏的心腹大患。”曹叡笑道。“那李继之呢?”
“李继之,臣也以为并非英雄。”司马懿继续解释,“年少居于高位,靠着他自己一路拼杀出来之人,根基不深,没有其他人帮衬,日后走的不远。”
“其虽然出生荆州,但并非荆州士族,而且和蜀中众人也不甚亲密,可以说此人似乎是从天而降,又像是从石头缝中蹦出来一样,并无什么得力之人帮衬,互相扶持。所谓英雄者,绝非一人可为之,昔日汉高祖平定暴秦靠的是徐州乡党,太祖皇帝建立大魏基业,夏侯曹氏两族亲兵之外,还有颍川氏族鼎力支持,这才是真正英雄所具备的人力。”
司马懿的确是当今的顶尖人才。他对于诸葛、李两个人得出的结论差不多,但所依靠的依据却是完全不一样。
诸葛亮的身份更高一些,他就是蜀汉实际上的统治者,对于这样的再从什么私人品德或者是为人处世方面攻击他就没有任何作用了,只能明确一点,那就是诸葛亮是有才干,但是他不懂得天下大局,也不懂得曹魏当取得天下的浩浩荡荡潮流。
因为眼界问题,所以他不是英雄。
对于李承来说,司马懿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出身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孤立无援,“若无有人相互扶持,共同携手,就算是李继之有天大的本事,日后应付这些此起彼伏的小事上,就会牵扯极大的精力,如今有诸葛亮赏识于他,自然会有人帮他遮风挡雨,但只要他日后主持政务,只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到时候若是他每天深深陷于勾心斗角之中,那还有什么精力能够成就事业呢?若是成就不了一番事业,那又怎么能够算是英雄?
“卿之所言,深得朕心,深得朕心啊,”
皇帝俊美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可见虽然仲达一直在南阳坐镇,可和朕彼此之间心有灵犀,是有默契之人啊。”
司马懿忙道不敢,“哎,卿乃是武皇帝时候就已经出仕的三朝老臣,更是先帝留给朕的托孤顾命大臣,没必要如此谦逊,这一次请卿到长安来就是为了剿灭这二人,他俩虽然并非英雄,但对于大魏而言眼下已经是心腹大患,绝对不可姑且待之。”
“朕这一次亲自到关中来,绝非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要和中军大将军还有卿等众人一同商议。到底是如何要剿灭西贼,灭绝此患?”皇帝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了。改成了十分肃穆的神色。
两人虽然骑着马,不过前进的速度较慢,司马懿落后于皇帝半个马身位,彼此说话都听得清楚,皇帝这话的意思一明白说出来司马懿就有所感悟。这一次皇帝已经下定决心腾出手,来将其他各处的事情都暂时放在一边,心心念念就要把现在曹魏最大的威胁给处理掉。
“朕已经派遣使节前去淮南了,要恭喜那孙仲谋登上帝位,卿以为我为何要如此做?”
司马懿心下一凛,这样的事情可是不能做啊,“天无二日,天下只能有一位皇帝。陛下,如此行事失去了正统的地位,是否会让外界军民怀疑啊?”
皇帝的称号涉及到了天下正统的归属,这也就是为什么曹丕昔日在继承到魏王的称号,和乃父一样得到了全天下最大的权柄之后,依旧不愿意放过建安天子,不仅得其实还要得其名。就是为了名正言顺获得皇帝的称号和权力。
这件事情是不能够妥协的,所以就算是刘备方面不仅是这么认为,也是这么做的,他在成都迅速地登基称帝,自称承袭了大汉的法统,将曹丕认为逆贼,这也符合了世人心目之中天无二主的理念。
所以在去年听到诸葛亮居然派出使节恭贺孙权登基称帝,并且约为兄弟之国二帝并尊的消息后,中原不少有识之士像包括像司马懿等这些人都讥笑蜀贼一点都不讲究正统,为了眼前的利益拉拢住江东,而居然让出了皇帝的称号,与他人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