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身份出现了非常诡异的状态,原本应该善于军务的征西将军夏侯。对于地方政务以及关中的财政情况了如指掌,立场不像是一个将军该说的话。
“谁说吾弟,不能帮上忙呢。”夏侯楙笑道,“为兄和汝说这些话,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
他倒是有自己的判断,“陛下驾临关中,一定是在长安城坐镇,调度各方军需,如此又算亲临前线,又能够鼓舞士气,也可保障圣驾安全,说到底,若是要体恤民意,还是要请陛下做主才是。”
夏侯楙才懒得管底下那些普通老百姓的死活,只是他清楚竭泽而渔的道理。
如果关中继续凋敝下去,就算是再借着他本人的旗号打理生意,必然也会持续性的受挫。虽然私心是有极多,但从公义的角度来说,夏侯楙的观点还真的不算错。
显然夏侯霸是想请夏侯霸将此事告诉天子的,不仅出于私人的交情以及夏侯楙摆在台面上对于关中的关心。此事夏侯霸也只能答应下来。
公事谈完,就叙一些私人之情,夏侯楙摆了摆手示意外面的随从将礼物拿进来,是一副盔甲,“兄是不会上战场的,但弟此番前去必然要有所大战,故此,特意备上,请!”
夏侯霸起身看上去那副盔甲黑黢黢的一点都不显眼,但是看上去极为结实,夏侯霸从侍卫手中接过了长刀,用力一劈,盔甲一点痕迹都没有。
“如此好物!”夏侯霸对于自己的臂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这样出手盔甲居然毫无损伤,可见是极为坚固,“却不知道兄何处得来?”
“吾在都中跟随陛下,朝廷武库之中,似乎并无如此好物!”如此坚固又不沉重的好东西,只要是穿戴在身上,夏侯霸就等于多了一条性命。
大部分武将们对于战马宝刀和盔甲的渴望和追求,并不是出于什么奢华的收藏癖,而是在于这些东西在战场关键的时候,可以更好保全性命,听闻昔日刘备的坐骑的卢飞跃檀溪,这才能够逃脱一条性命,若是普通的马只怕是刘备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夏侯霸原本对于夏侯楙这位族兄并无多少尊敬之意,但见到了如此好物,他还是起身,郑重朝着这位不称职的征西将军表达谢意,“多谢大兄!”
夏侯楙得意洋洋,“此乃是吾花了大价钱从,”他朝着南边指了指,“那一处得来的,我只是得了两幅,一副送给了中军大将军,另外一副,就送给吾弟了。”
夏侯霸哭笑不得,如此好的东西居然是出自于蜀国……如此的话,岂不是敌人也有这样坚固的盔甲,日后真的遇见,这幅盔甲到底能够不能够发挥优势作用,还真的是一件打上问号的事情。
这边闲聊了一番,又把关防的事情给交接清楚,夏侯楙就自觉退开了,他要马上把自己的正院给空出来,虽然皇帝不见得住,自己的姿态还是要保证的。
特别是他和居住在洛阳城内那名义上的妻子清河公主关系不好的情况下,更要保证在皇帝这里获得好感,不然的话昔日的夏侯尚就是坏例子,就是因为宠爱小妾而冷落了身为妻子的曹真女儿,先帝一怒之下赐死了他的小妾。夏侯尚伤心过度,先帝驾崩后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他不仅腾出了院子给皇帝居住,更是谨小慎微地查看了一番陈设,只觉得对于皇帝来说,还是太过于简朴了,所以就自己决定,要给皇帝多增加一些看上去较奢华的东西如此来增加皇帝的好感,彰显天子的地位。
他叫了府内得用的管事,就是他素日里打点生意最得力之人,要求他在外面采购一些寻常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来。
关中各处凋敝,但该享乐的人还是要享乐,所以相应的奢侈品市场自然也还有人去购买,他当然知道轻重,所以没有把皇帝的消息泄露出去,甚至叮嘱管事不要肆意朝着外界说府中来了什么贵客,只是说夏侯楙自己原本的起居用品不太满意,需要更新一些奢侈的物品,让他出去采购。
这些管事都是夏侯楙府内几代跟随着的忠实奴婢,忠诚方面不用质疑,不过因为夏侯楙采购的频率都是有一定之规,这一番突然要增加数量,而且对于价格的要求来说,更是不计代价而求到最好的东西。
蜀锦从来只是作为穿衣打扮之物,最奢侈的人,也不会把它当做饰品,但是这一次管事出府居然寻得了一面蜀锦制作而成四象图的屏风,寓意吉祥,而且花纹极为繁复,就算是卖到洛阳去都无有这样的珍品——起码征西将军府是从未见过,按照现在蜀锦几条发卖的线路来看,品质最好的还是要从关中这边运送过去的最佳,夏侯楙都没见过,洛阳城内是一定没有的。
如此好的东西,城内的那间商号原本是不愿意卖的,要拿着压箱底换好东西来,五铢钱是一概不要的,如此华美的屏风换几大车庸俗不堪的铜钱实在是暴殄天物。
但是听说夏侯楙要,他这是关中最有钱的人物,也是最舍得花钱采买各类奢侈品之人,所以这家商号就很痛快的以一个比较实惠的价格,达成了交易,并且将屏风送到了将军府上,只是他们没有资格入内,在被凶神恶煞般的虎豹骑仔细的盘查一番后,才只允许他们将屏风和其他东西送进去。
商号做成了这个大生意,心下也很高兴,还没等到征西将军府将交付的钱拿来,就提前关上了门,说要休息一两日,这个商号都是和达官贵人卖一些特别精致的东西,时常不开门,左右人家也都已习惯。
皇帝到来的消息并未对外界公布,但是城内的盘查和巡逻加强了许多,当然长安城内的人对于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过去的这一两年,只要是蜀国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长安城内就会陆续变得恐慌,这一次也没人当回事,反正进入长安城的物资和行人会受到严厉的盘查,但对于出城则没有执行入城一样的盘查,卖了奢侈之物的这家商号派出的一些人,只要解释一番说是回洛阳去进货,身上没有什么违禁品,守城士兵们随意检查一番,也就放行了。
只是他们到底是不是去了洛阳,这就无人再去过问了,往往过度的盘查和询问会浪费当差官兵们极大的精力,何况他们接到的任务只是保证长安城内的安全,巴不得城里的人都因为饥荒逃出去人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