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尚书令并不像是大汉丞相那样不拘一格降人才,对他们的态度不友善,这点是非常肯定的。
所以这就牵扯到李承的私心,能不能完成了。
也就意味着尚书令李严,现在对于李承来说是一个较为负面的作用,不仅在于公务上,更在于这些私人的事情上。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李严能够保持克制,并且在大局上不拖后腿,严重败坏北伐事务,那么相信诸葛亮还可以容得他下去,但如果李严再度和历史上一样作死,以后勤粮草问题逼迫诸葛亮退兵,将北伐事务给阻碍的话,那么相信谁都救不了他,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行,这是李承说的。
人都是有感情存在的,就算是皇帝这样大汉帝国的统治者,一样也有。为什么统治者只愿意相信身边人的意见和自己所见到的事情,为什么历朝历代以来皇帝身边的太监在大多数的时候都可以成为最影响皇帝的关键势力,就是在于如此。
皇帝和尚书令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很亲厚,甚至很多时候还颇为陌生。皇帝登基的时候见过几次之外,尚书令就迅速前往了荆州坐镇,后续等到李严返回手中的时候,皇帝却又到了汉中。
从感情上来说,皇帝自然要更听从诸葛亮一些,自然皇帝认为和诸葛亮的关系还是非常亲厚的,只是前几日刚被诸葛亮晓之以大义,从君臣礼法、大汉制度的角度予以来狠狠教育。
现在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自己的丈夫再就李严的提议做出判断。
所以来问李承以明确诸葛亮的心思,还是很重要的。听到了李承的建议,皇帝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只要是能够为大局着想,些许小事,想必相父也不会和他人计较。”
“若是群臣商议,要我拜尚书令为益州牧,此事可行乎?”
“若真是要拜之以州牧,彰显大汉宽宏之意,”李承笑道。“倒是不必以益州牧为筹码,徐州、青州、并州等各处都可以分享。”
自己身上都有一个徐州刺史的职务,虽然江东很小气,从来没有给过自己有关于刺史的两千石薪水,但孙权一直没有把自己这个徐州刺史给免除掉,所以算起来李承也是州牧、刺史级别的高官了。
皇帝显然他听明白了李承的意思,李严若是真的想要为自己的私利谋求一些的话,那大汉还是会考虑给的,只是正如刚才两人交谈所言,若是尚书令又兼将军之职,又兼任益州牧的话,那就是和昔日的刘璋差不多的地位了。
形同割据这样的事情在大汉来说还是不合适的,州牧制度的崩溃和诸侯化,现在一定要避免。
“继之的确大才,”皇帝认为他出了一个很好的主意,颇为叹服说道,“我也是如此想的,先帝在时对于元勋故旧甚是宽容,特别尚书令更是朕的托孤大臣,身份地位和其他之人不一样,自然也要给予恩宠,以表朕善待忠臣之心。”
不过这个事情肯定还要征得诸葛亮的同意,当然刘禅有了自己的看法,虽然这个看法是被李承提醒出来的。这个看法,就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和诸葛亮商量一下。
李承观察蜀汉政治权力分配之中,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那就是皇帝并不在意自己作为君主的无上大权被臣子分享。诸葛亮也没有拒绝皇帝在一些具体的事物上提出自己的意见,并且有自己的想法。
当然现在能够一锤定音决定所有事情的自然是诸葛亮。不过皇帝虽然没有亲政,但他在朝政的事务上并不是没有发言权的。
就像是有关于李严的任命,皇帝也不认为自己没有话语权,给相父出主意合情合理,完全没有什么觉得不妥当的地方。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政治权利分享运作机制,对于一切事物最后都由诸葛亮来决定,皇帝似乎乐于在其中并未有什么反对的意思。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架构,对于外界看来臣子的权力凌驾于天子之上,诸葛亮就是一个新的曹操,特别是曹魏国内的人以己度人,都是如此看待诸葛亮的。
殊不知皇帝和诸葛亮的关系亲厚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彼此的信任,也到达了臣子和君王之间顶峰。
“除此之外,也要对尚书令说明清楚,北伐粮草的准备和运转,绝对不能出事情。”刘禅的眼中露出坚定的光芒。“朕虽然不能为相父分忧,但其余众人一定都要帮助相父,让他减少烦恼。若是不能够为相父分忧,那他们也就失了臣子的本分。”
皇帝还是非常有孝心的。
“陛下何必妄自菲薄呢?”李承笑道,“在其位谋其政,陛下不仅在汉中居住,昔日更是到了陇山犒赏三军,如此让凉州雍州军民得见天颜,如此一来,人心尽数归于大汉。这对于大汉维持新收复疆土来说是极为有效的,一如今日和各部落的大集之会,陛下亲自降临和诸部会盟并且交换货物,今年秋冬陇上人人不得饥荒不会受冻,尽是陛下之功也。”
一席话说的皇帝眉开眼笑,君臣之间并没有什么太过严肃的谈话内容,随意谈谈打发时间,“继之昔日所著《原君》,朕都已经熟读学习,接下去若是还要学为君之道,更应该研究何等学问?”
“臣以为,陛下可学《韩非子》,”李承推荐说道,“臣虽然平日里多行农家技术,但若是算起来内心学问之所托,自以为乃是法家。”
“韩非之学,集法家之大成,其论为君之道,精刻峻峭,直指人心。其中陛下要学习的为君之道,核心可概括为三字:法、术、势。三者兼具,方可南面而治。”
韩非认为,君主治国,首要在于“明法”。法律一经制定,必须以明文公布,成为君臣百姓共同遵守的准则。
“法者,宪令著于官府,刑罚必于民心,赏存乎慎法,而罚加乎奸令者也。”李承复述了这句话,向着皇帝仔仔细细解释了其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