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忍不住想了起来。
这个人一定是丞相府之中的属官,而且是诸葛亮颇为信任之,不然的话,没有资格参与讨论政务。
就算参加了,很多人也只能在抄写记录而不能发表意见,这个人的身份地位不低,而且陈祗没有说出是谁在说自己的坏话,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说自己坏话的人不止一个,另外一种就是话语里虽然对自己有恶意,但没有直截了当的表示出来。所以陈祗认为,直接说出别人的人名不太合适。
李承若有所思,他之前一直以为丞相府之中的人,应该对自己并没有太多恶意,毕竟除非诸葛亮询问,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就具体的政务指手画脚,而且对于诸葛亮身边的那些人,他也一直保持着较为谦逊的态度,丝毫没有居高自傲的样子,毕竟李承明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
说起来他现在身上并没有在政务上有明确的职务,只是担任丞相府的参军一职和荆州都督。
当然一直在李承身上没有被免除的职位——典农校尉还是在的,对于益州所有的农活业务他当然都有资格过问并且指手画脚。
这样的事情很隐蔽,但一直没有人告诉自己,这似乎也是一个困扰所在。
李承想了想,也没有其他什么好办法,只是觉得自己和妻子赵襄之间两地分居有点太久了,接下去如果还要跟随丞相各处作战的话,不如让妻子早些回来,和女儿还有自己的母亲团聚才是。
一家人分散在各处也不是事,赵襄在江陵居住,将顺丰号的消息网络理顺了不少,司马懿离开南阳的消息,就是顺丰号探查而得,接下去只要按部就班的去收集就可以了。
因为皇帝要驾临此地,为了安全着想,所以小规模的售卖被隔绝到了较远的地方另外进行,这里只剩下经过检查,并且审核能够买卖的大宗货物,摆放的很是整齐,而且双方早就谈成了价格,在皇帝的见证之下,非常友好、愉快地达成了数百万钱的交易。
说起这种形式主义,还是李承教给张图的,要让场面宏大好看,又不至于太过于琐碎,而且在皇帝和丞相到来的时候,让他们清楚的看到,现场的大集交易(底下的官员业绩)一定要有所成效。
如此才能够证明自己的活是干到位了。
反正论起形式主义来说,数千年来一直都是如此操作,就算是古人也没办法免俗,当然现在的形式主义也具备了许多的实用性,起码这些交易不是虚假存在的。
交易很快地结束了,大家都很满意,接下去就到了欢乐的宴会期间,李承没有入席而是在外面晃荡,过了一会张图前来找他了。“大郎,怎么还不入内安座?”
“陛下还在到处寻看,吾太早入内又何必呢?”李承笑道,“远志在武都已经待了挺久,接下去可以换地方了。”
对于这个接下去可能出现的结果,张图显然也有准备,他任武都郡太守一职,是自从第一次北伐结束之后上任的,如今算起来也有三四年之久了。
大汉的体制规矩,当到太守级的官员一般六年或者七年就必须要卸任,正常年光里不存在十几年不动弹不挪窝,这是会滋养地方割据势力的。
张图也知道自己的出身不高,虽然他从未以自己出身卑贱为理由自卑过,但他很明白,接下去大战继续发动的话,武都的位置十分紧要,必须要十分值得信赖的自己人,才能够忠心耿耿地维持住这个通往陇上的要道。
更大的原因因为武都郡的地位较之以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的武都郡只是依附在汉中郡附近的一个无人问津的蛮荒之地,而这些年通过放牧屯田、修建梯田以及种植茶叶、甘蔗等物——最重要的是此地也有一些铁矿的存在,故此在陇上通道打通的情况下,武都成为了联通蜀中和陇上的关键要道。
旁人或许难以理会人多、马多、商人多,就会促进一个地方经济繁荣,但张图很明白,这些年下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惊人的变化。
经济的发展连带着北边的几个郡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汉中郡自然就不必多说了,汉中太守现在已经是诸葛亮亲自兼任了,这样重要的位置,又是皇帝驻扎所在,汉中郡太守约等于司隶校尉。
此处的繁华程度当然比不过蜀郡,但论起赋税和种植粮草的收成,已经远远的将蜀中这个掌上明珠抛在脑后了。
同样的,武都也是水涨船高,这里的粮食收入虽然不多,但农副业发展的不错,而且更是交通要道的所在,这些年武都郡的地位也逐渐提升,从本来的下等郡变成了中上,原本下等郡的话,原本安置张图这样身份不高的人当太守,大家是没有意见的。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就像是深圳原本只是一个渔村,可现在的地位看看?
“每日在这里迎来送往,倒也不容易,”张图颔首表示同意,武都这里成为沟通凉州垄上的关键地方之后,来往此处的商旅之外,官员们来往实在太过频繁,普通的官员自然不需要张图亲自接待。
但是像是诸葛亮或者其他九卿或者是来往此处前往汉中述职的太守等这些人,那都是要他招待一番的,张图虽然待人和气,但也不喜欢把自己的时间过多余的浪费在这些地方上。
而且大汉的体制就是这样,就算一个人干的再好,也不不免有人要找茬,御史台的御史们盯着张图弹劾了几次,虽然都是一些小事情,但也让人烦恼不堪。
张图对于自己也颇有自知之明,若不是汉中学堂的学子在此地帮衬自己,来往之间更是有河西号还有复兴号的管事卖自己的面子绝不捣乱还多多帮衬,他也不可能把一郡的事务这样料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