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临垂下了眼眸,道:“王后说的是沈家被满门抄斩,悬首示众之事吗?”
阿胡灵轻笑,“是了,像这样的叛国贼子,确实该杀,要我说,该凌迟处死。”
阿胡灵的笑声像利箭一样扎进了沈云临的心口,她隐忍着,默默地坐下。
阿胡灵看向依克姆普道,“大王,还好我们抓住了沈云羽,不如带他上来给大家都看看,镇守定阳的骠骑大将军沈墨的儿子又是怎样的英姿?”
沈云临突然听到了大哥的名字,不由得身躯一震。
依克姆普带:“带上来!”
语罢,立马就听见了铁链作响,一个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着的人被带了进来,长发披散,脸上带了上了锁的特质嘴罩。
沈云临一眼便认出了他,而这一幕也深深地灼伤了她的眼眸,她碾转奔波找他,却不想他就在这儿!她抑制不住的就要动手,却被身旁的元风初寒一把扣住手腕,她红着眼睛怒视着他,可他死死地钳制住她,看向她的眼睛全是警告。
从他的眼神里她明白了,他早就知道大哥被关在这,却一直没有告诉她。
沈云羽亦在看到沈云临的那一刻,心里防线被彻底击碎,他控制不住地从嘴里发出声音来,烧红的眼睛潸然泪下,控制他的士兵以为他要反抗,上前便一脚踢向他的后膝,“扑通!”一声,他跪了下去。
沈云临挣扎着手,不多时就被勒出了一条红印子。
依克姆普道:“既然寒儿胜仗归来,那便如为父那日所说,待你归来便把沈云羽押往大临,现在帕尔和尧里都回来了,明日你们三人就一道出发吧。”
“是。”
三人行礼点头。
回到军营后,沈云临拿上了自己的包袱就走,却被元风初寒一把拽住,她转身便挥拳相向,又被他一手制住,他怒道:“你干什么?”
沈云临冷冷地盯着他,“寒少主昨晚说了要放我走,现在又要反悔吗?”
元风初寒将她的双手紧紧抓住,道:“是,我反悔又如何?”
沈云临道:“寒少主是不是将心思用错地方了?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
元风初寒毫不示弱地道:“难道让我看着你去送死吗?!”
沈云临道:“放手,我的命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放手!”她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钳制。
“沈云临!”元风初寒怒不可竭,一把扼住她的下巴,他缓了缓自己的情绪,道:“沈云羽的事我自有决断,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知道吗?”
沈云临看着他,顿时泪如泉涌,她咬紧了牙关,那般委屈的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她道:“元风初寒,你别逼我恨你。”
元风初寒眸底一沉,她这般模样让他心碎不已,他咬紧了牙关,隐忍到青筋突起,他推开她,叫了琅西进来将她绑在了柱子上。
“元风初寒,你这是要我去死!”
面对沈云临的控诉,元风初寒头也不回地道:“那你去死吧。”
他出了营帐,站在月色之下,琅西跟出来道:“少主,我怕她想不开,拿布封上了她的嘴。”
元风初寒无奈一笑,“放心吧,她不会的,她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子。”
琅西道:“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元风初寒伸出右手,护腕发寒,他道:“杀了沈云羽。”
微风划过,月亮渐渐地躲进了云里。
可是到了第二天,沈云临不见了,琅西被人打晕在营帐外,元风初寒还来不及去找她,一只利箭便从空中而来,稳稳地插进身旁的柱子。阿雨泽上前将箭拔了下来,取下箭头上的字条,只见上面写着:想要见沈云临,来东郊。
阿雨泽道:“少主,会不会有诈?”
元风初寒来不及多想,道:“你去禀告大王,就说我有急事,要耽搁一些时间。”语罢,他快步奔向骏马,疾驰而去。
闷雷紧跟着他的脚步而来。
阵雨紧跟着闷雷而来。
他冒着大雨一路策马扬鞭,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东郊,可是这里除了一片被雨打得弯不起枯草之外,别无一人,他顿感不妙,立即掉头回军营。
等他回到军营后,迎接他的是一片血流成河的土地。军营口,岗哨上,全是尸体。他下了马,踩在一片鲜血之上,他冲进了军营,军营透着死一般的寂静,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身上,脸上,眼睛上,将那眼眸砸的通红,他都要强的不肯眨眼。一路走到主营,便是一路的尸体。直到他看到了操练场上那层层叠叠老弱妇孺的尸体时,他那要命的强大顿时被击垮得一片粉碎。
“元风初寒!”尧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转身却看到了阿雨泽被刀穿胸而过,阿雨泽看着他,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流出来,可是他在摇头,他在笑,然后倒在了血泊之中。
“尧里!”元风初寒怒吼着,冲上去拔起地上插着的刀砍向尧里,元风初寒何其勇猛,尧里在他招招威压之下很快便败下阵来,他掐住尧里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砸在了地上,血水飞溅而去,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刺向尧里的脖子,正在这时,利箭作响,一只□□穿过雨中直射元风初寒,射中他的左肩,可他就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他再次举刀砍下,尧里惊骇,慌忙用手中的刀挡下刀尖,可他的力道远不及元风初寒,而依帕尔这时从雨中疾步而来,飞身而起双脚踢向元风初寒,他抬刀一挡,重心不稳地连连后退,尧里抓住机会,一刀划破他的腹部,紧接着将手中的刀甩了过去,却被依帕尔手里的□□射下。
“元风初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联合槐荫循以杀死扎纥!”依帕尔上前将尧里拉起来。
元风初寒冷笑了一声,“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依帕尔道:“这可是阿父的命令,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黔霖军的统帅,把刀放下,随我回王师领罪。”
“我黔霖军上下,从始至终就是一枚棋子罢了。”元风初寒此时又有何惧。
“元风初寒。”
沈云临的声音自他身后而来,他一愣,转身看她,她却单手负于背,眼中冷漠至极,她道:“降了吧,你阿父会留你一命的。”
“是你。”元风初寒看着她,眼中极尽悲切。
沈云临道:“是我,我别无选择,跟他们合作,对我来说是唯一的办法,他们答应我到了大临境内便让我把沈云羽劫走。”
元风初寒闻言,突然笑了,一笑,再笑,笑声那么绝望,那么凄凉,他仰天长叹了一声,将刀用力掷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