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拿法律来压我吗?我以为你应该明白,这裏的法律漏洞百出,想要在不触犯律法的情况下让一些人消失,办法实在太多太多了。”
水月闻音笑意妩媚,眼波流转如水。在她侧首之际,展陆看清她发上绾着一支小小的赤金发卡,一圈耀如繁星的细小碎钻簇拥着一颗足有四十余克拉的深蓝色钻石,光华潋滟,宛如碧海冷波。
那是……噩运之钻?
男人眉梢微蹙,随即展颜一笑:“多谢水月总裁提醒。不过我也有一事相告:希望蓝钻虽然价值连城,但是素有‘噩运’之名,会为寄主招来灾祸——为水月总裁考虑,还是不要戴在身上比较好。”
他话裏机锋暗藏,水月闻音一听便知,不禁冷笑道:“何为噩运,何为好运?所谓命运,不过是星盘天机的一部分——月神大人上通天道,我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听了她的回答,展陆居然绽开一个微笑。
他的五官相貌并不出众,加上肤色黝黑,平时很难引人註意。然而这一笑却令他的面容焕发出一种清冷光华,熠熠灼痛人眼。
“是吗?水月总裁既然这样有信心,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
他刻意停顿了几秒钟,引得水月闻音诧异回顾:“不过什么?”
展陆慢慢转回吧臺后,一边在键盘上敲击数字,一边淡淡道:“只不过水月小姐对阴阳教两位护法如此相信,而两位护法也都是上通天机的神人——既然如此,那为何索菲尔先任总裁还会英年早逝?”
他这句话一说出,水月闻音顿时变了脸色。
索菲尔先代总裁正是她亲姐水月聆音,姐妹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为亲厚。先任总裁过世时,她伤心欲绝,过了数月才慢慢平覆下情绪。
如今展陆一句“英年早逝”,正正戳中她痛处,心头伤疤骤然揭开,鲜血汹涌而出,无穷无尽,几乎令她窒息。
阿薇在一旁瞧得目瞪口呆:什么叫骂人不带臟字?一句话就让这个讨厌的女人变了脸色,这才叫高手!
“你……区区一介庶民,竟敢在我面前这样放肆!”
水月闻音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来这样一句。
展陆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抬起一只手指在她面前晃了几晃:“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在当今社会……还有贵族和庶民之分吗?水月总裁这句话如果被媒体知道了,只怕又会吵得沸沸扬扬,到时候索菲尔集团可是得不偿失。”
他这话是以退为进,其中隐意是让水月闻音适可而止,闹大了还是索菲尔集团难看。
如果换成一个清醒理智的人,盘算清楚,多半会见好就收。只可惜,他这次遇到一个不能用常理推断的角色。
水月闻音深吸几口气平静下来,忽然绽开一个娇媚笑靥:“被媒体知道?那如果,媒体不知道呢?”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展陆拧蹙起眉头,突然发现事情有点脱离控制——这女人……该不会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吧?
他用余光瞄瞄四周,那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已经挡住酒吧门口,如果真的动起手来,只能从后门溜走。
“你不用再看了……这裏前后门都已经被索菲尔的人盯住,你们逃不掉的。”
水月闻音再往前逼近两步,笑容中有种清媚的疯狂:“把荆玥那小子交出来,否则我要这个云梦阁今天之内夷为平地!”
这个女人……竟然为了荆玥摆出这么大的阵仗,难道还是在迁怒两年前的那桩旧案?
幸好阿玥今天不在酒吧裏——这是展陆在那一刻生出的念头。
水月闻音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已经说过了,荆玥他今天不在酒吧裏,他也并不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水月总裁如果想见他,到云梦阁裏找人可不是明智之举。”
面对她的威胁,展陆仍是一副可有可无的模样,暗地裏却向身旁的小女孩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退到厨间去。
阿薇收到他的示意,虽然有些不情愿,却知道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眼看所有人的註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当日之事缘由覆杂,若非索菲尔先任总裁设局在先,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既然如此,水月小姐又何必如此咄咄相逼?”
听他如此直言,水月闻音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忽然用力一拍吧臺:“那又如何?你们这些庶民,就算全死了也不够替我姐姐陪葬!”
展陆终于忍不住蹙起眉头。
这个女人……以为索菲尔就是世界中心,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吗?
那么,那些葬送在她们手裏的人命,又算什么?!
他刚要反驳,一个低沈的男音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你们在这裏做什么?”
这个声音实在再熟悉不过,水月闻音微微一颤,所有表情都冻结在脸上,怒、狂、笑、媚,五色陈杂,诡异之极。
这个声音……是那家伙?
展陆突然有种扶额大嘆的冲动:这些家伙……怎么都在这个时候凑到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