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察觉到墓室气温直线上升的同时,泰渊脸色霍变,本能想要冲过去,却被星魂拦住。
他怒目瞪视住眼前少年:“放开我!”
星魂却似看透他心中所想,语气仍是悠然轻淡:“你现在过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就像是映证他的话一样,被青铜怪兽甩进水道底的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厉模糊的嚎叫,随即被熊熊汹涌的赤金吞噬了身形,连哀嚎声都发不出。唯有那只骨节虬劲的手在泛着气泡的赤金液体上努力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却最终颓然垂下,慢慢被炽沸铜汁淹没。
一股皮肉焦化的腥臭气味蔓延在墓室中,肖煜玲小脸煞白,扶着石壁连连作呕。
眼睁睁目睹部下的身躯被铜水销蚀熔化,泰渊双目通红,手指紧紧抓住匕首,眼角几乎沁出血来。
“这个机关……应该是用来防备盗墓者偷盗宝物的吧?”
星魂嗤笑一声:“这位千古一帝也太小家子气了,还特意在内宫外挖这么一条水道,灌入铜汁——如果是普通的盗墓贼,只怕是寸步难行吧?”
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说风凉话,任泰渊涵养再好,也不禁有些动怒。然而眼前的青铜巨兽却在这时长啸一声,摇摆着脑袋又逼近两步,尖利獠牙几乎抵到面前。
泰渊神色一凛,心知此时不是算账的时候,暗暗一咬牙,忽然掷出一把匕首,正中巨兽额顶。
破土七郎是用青铜铸造,寻常利器伤不到它分毫,却成功吸引了它的註意。怪兽晃晃足有两丈长的巨尾,慢腾腾地转过身,忽然向着泰渊的方向猛扑而来。
这种机关兽虽然体型巨大,动作却极为敏捷,眨眼间已经抵到面前。泰渊早有准备,一个后跃滚出机关兽的攻击范围,随即拔腿向石阶尽头全力奔去。
肖煜玲吓得面无血色,连声惊叫:“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她急得不行,伸手去拉一旁的星魂:“你快点想办法救救他啊!”
少年对她的催促无动于衷,反而露出饶有兴致的探究眼神:“你倒很在乎他的死活啊。”
他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肖煜玲再早熟,也只是个小女孩,听不出他话裏深藏的意味,只是嘟着嘴:“那又怎么样?”
“他可是设计绑架你的人之一,你不怨恨他?”
星魂拖长尾音,透出一股阴测测的意味。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表情很认真:“可是他也救过我啊。我爸爸说过,做人要懂得感恩。”
“喔?”
星魂勾起眉锋,还想说什么,眼神忽然一凝。
肖煜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见到那只破土七郎追着泰渊脚步而去,利爪几乎已经触碰到男人后背。
她吓得连声惊叫,用力扯着星魂衣角:“你快点救他啊。”
少年不耐地皱皱眉:“能在索菲尔集团坐到安防部主管这个位子,绝不是一般人,你太小看他了。”
他话音刚落,泰渊已经跑到石阶尽头,面前就是那道十丈长的深渊,赤金色的铜水冒着汩汩气泡,热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生生蒸熟。
他停下脚步,回头张望——那只青铜铸造的凶猛巨兽在他身后一丈处停住,利爪在白玉石阶上抓出一道道痕印,弓起身子作出跃跃欲扑的姿势。
他本能向后退去,脚已经踩到石阶边缘,身体一个不稳,险些摔下去。
石阶上的部下看得肝胆欲裂,脱口惊叫:“主管小心!”
泰渊面色沈静,似是完全没听到部下的惊呼声,微微蹲下身子,在青铜巨兽扑过来的一瞬倏尔向后翻倒。
那一刻,石阶上的所有人都因极度的震惊而身体僵硬,连声音也发不出。
毕竟只是没有神识思维的机械兽,破土七郎那一扑用力过大,竟然控制不住平衡,直直跃过石阶尽头,“咚”的一声摔进炽热铜汁中,溅起一蓬赤金色的火花。
青铜怪兽还在用力挣扎,利爪不住翻腾,试图跃出水道。只是再如何坚不可摧的金属外壳都抵挡不住铜汁的侵蚀,不过片刻,那只机械巨兽已经被销熔的只剩一点金属架子,最终淹没在赤金熔浆之下。
石阶上的人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怔住了,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直到耳边传来少年优雅低魅的声线:“还不快去看看你们那位主管大人怎么样了。”
被他一语惊醒,一众黑衣男人反应过来,匆忙奔下石阶,大声呼唤着主管的名字。刚奔到尽头,就看到一个满身烟尘的人手脚并用着攀上石阶,面孔已经被熏得漆黑,连样貌都看不清。
雇佣军人长出一口气,奔过去扶起他:“主管,你没事吧?”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