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是我自作自受,与人无尤……他竟然这样说?
这个男人……在凌氏少帅这样折磨他、提防他后,竟还能对这个深仇大敌给出如此高的讚赏,这般胸襟、气度,即便是骄狂桀骜的自己也不得不为之心折!
自秦皇陵一役后,他对这个男人的看法便有所改观,虽然平日相见仍是冷言相对,原先的憎恶仇恨却淡褪许多,反倒生出一种莫名的惺惺相惜之感。
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在当日得知殷文放走荆玥和高舒羽后通知远在北美总部的飞廉少将,使其能及时赶回救下殷文;也正是因着这个缘故,他会愿意替殷文在私下裏做dna图谱对比,甚至不惜违背军法律令。
这两年来,他亲眼见识了这个男人的谋略才智,眼看着他游走于生死边缘、完成一桩桩看似难如登天的任务,可直到今时今日,他才能心甘情愿对这个男人说一声“敬佩”!
而有着相似感慨的,并不止他一人。
“在这个当口,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无论是真情抑或假意,我都不能不对殷文主管道一声‘佩服’。”
不过片刻,星魂已从惊怔中缓过神来,嘴角挑起一丝深沈莫测笑意,似讥诮似钦佩。
“只是……你可有想过,你此次若是回到凌氏,凌氏少帅会如何处置你?”
他转动眼珠,含笑望住殷文,笃定地等着他的回答。
男人苦笑了笑,闭上眼:“我试驾‘圣天使号’失败,触犯军法,他有足够的理由处死我。”
星魂笑意更冷:“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回凌氏?”
殷文睁开眼,精光倏忽一闪,随即重归平静,只余淡漠死寂:“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干。”
“与我无干?”
星魂微瞇起眼睛:“殷文主管的意思,我明白了……只不过,如今的情势,殷文主管似乎还没有看明白啊。”
他挥一挥手,十余名雇佣军人从他身后鱼贯而出,呈扇形散开包围在四周,德国制造的ump45冲锋枪口对准同一个目标,一股浓重的硝烟混合着金属血腥味在冰渊之上弥漫飘散,仿如杀戮般不详。
李如松眉锋一利,锐声道:“你早有准备,就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凌氏安防部的正副主管都是精明谨慎之人,这样独行放单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我怎么能不好好把握?”
星魂冷笑了笑,又做了个手势,周围响起保险拉动的声响,十几下动作却只有一个声响,可见也是训练有素。
李如松忍不住瞥了殷文一眼:这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部下吗?
如果他继续留在索菲尔中,必定是凌氏大敌!
“星魂主管很聪明,连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都能抓住——可惜,你既然知道凌氏之中都是谨慎精明之辈,又怎么可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李如松微微冷笑,眉梢轻扬,一股冷锐亮色夺眶而出,逼人眼目。
这中浸润过酷烈杀戮的目光很是凌厉,即便是身为阴阳家右护法的星魂也不觉吸了一口冷气,竟然出现一秒钟的短暂犹疑。
然而下一刻,他已回过神,刚要冷笑着说出讥诮之语,忽地察觉到什么,脸色骤变:“你早有准备?”
殷文施展耳力察知四周,发觉雪坡后又无数道呼吸声隐隐逼近,先是怔楞片刻,继而苦笑:是了,李如松身为凌氏安防部副主管,行事一贯谨慎,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就孤身犯险?
除非……从一开始,他就部署周全,以自身为诱饵,引得星魂入局,以期一网打尽!
这一点他本该在动身之前就想到,只是当时心念林皓夜的安危,无暇顾及其他,才会疏漏如此明显的破绽。
他不由看向这个年轻的同僚,眼底带上一抹百味陈杂的神色:再如何骄狂冷戾,在凌氏中浸润多年,谋算和杀戮早已侵入骨髓,如何进攻、如何防御,已经形成一种近乎野兽的本能。
觉察到他的目光,李如松略感歉疚,再如何不得以,这一次也是利用了殷文对他的信任,将这个男子一并拉入局中。
他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听到殷文低低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放心?
李如松惊诧抬头,不明白这个男人何出此言。
作者有话要说: